第六百二十七章 五爪金龙,北境狼王

  韩文远整理好衣冠,转过身看着周青川,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周青川,你完了。”

  “你以为你拿着尚方宝剑就能在北境为所欲为?”

  “你以为你是经略使就能只手遮天?”

  “在这个人面前,你那点官威,连个屁都不是!”

  周青川没有理会韩文远的叫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正在门外凝聚。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他在御书房面对皇帝赵朔时还要强烈。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大厅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风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并没有带千军万马,身后只跟着两个佝偻着腰的老仆。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两鬓虽然有些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在摇曳的火光下,那件衣服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明黄色。

  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颜色。

  那是一件马褂。

  上面用金线绣着五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烛光下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黄马褂!

  而且是绣着五爪金龙的黄马褂!

  在大周朝,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皇权的象征。

  见此衣,如见君!

  噗通!

  韩文远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却充满了谄媚:

  “下官韩文远,叩见王爷!”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沈福也跪了下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主子!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沈家就要被人灭门了啊!”

  大厅内的其他官员豪绅,看到那件黄马褂,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大厅,瞬间跪倒了一片。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周青川,柳青,还有乔林。

  乔林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认得这件衣服。

  他也认得这个人。

  这是大周朝真正的实权亲王,是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的长辈。

  柳青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沈家背后的靠山,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踢到了金刚石!

  那个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跪在地上的韩文远和沈福,也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周青川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是一头雄狮,在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狼。

  周青川没有跪。

  他挺直了脊梁,迎着那个男人的目光,毫不退缩。

  哪怕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哪怕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但他不能跪。

  他是带着皇命来的,他是为了北境的百姓来的。

  如果这一跪,他就输了。

  输的不仅仅是面子,更是大周的法度,是那两个女人托付给他的信任。

  中年男人走到周青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的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周青川碾压过来。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让人呼吸困难。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

  那个中年男人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周青川眯起眼睛,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穿五爪金龙黄马褂的中年男人。

  这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不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官威,也不是那种富贵逼人的傲气。

  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混合着皇室与生俱来的尊贵,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青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京城待的时间不算短,作为赵朔的心腹,他对皇室的宗亲脉络早已烂熟于心。

  京城里的那些王爷,要么是养尊处优的富贵闲人,整日里提笼架鸟;要么是心思深沉的阴谋家,躲在幕后算计人心。

  可眼前这位,截然不同。

  他的脸庞刚毅如岩石,皮肤粗糙,那是常年被北境风霜刀剑打磨出来的痕迹。

  他的手掌宽大,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印记。

  这绝不是一个在京城锦绣堆里长大的王爷。

  这是一头狼。

  一头盘踞在北境荒原上的狼王。

  “王爷!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韩文远跪在地上,膝行几步,那模样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周青川无法无天!他私扣朝廷命官,纵兵行凶,还要挖沈家的祖坟,这是要造反啊王爷!”

  沈福更是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全是血,声音凄厉:“大公子被他羞辱得不成样子,沈家的脸面都被他踩在泥里了!”

  “您要是再不来,这北境就没有王法了!”

  两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那个中年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没听见这两人的哭诉一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青川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周青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在等。

  他在等柳青的答案。

  柳青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周青川身后,借着身体的遮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大人,麻烦大了。”

  “这人是谁?”周青川不动声色地问道,嘴唇微动。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应该是当今圣上都要喊一声皇叔的人物。”

  柳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周青川第一次见到这个算无遗策的书生如此失态。

  “数十年前,先皇登基,曾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皇室宗亲十去七八。”

  “但有一支旁系,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被先皇特许,世袭罔替,永镇北境。”

  周青川心头一跳:“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