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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怀德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签名落在纸上,秦观澜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眼前这份协议,而是当初温婳用计骗他签下的那一份。

  同样的白纸黑字,同样决绝的笔迹,却是一个将他推开,一个由他亲手促成。

  心脏的位置传来细微尖锐的刺痛,稍纵即逝。

  然而,当秦怀德以为签完字,这场噩梦就能结束时,秦观澜却并没有就此作罢。

  他收起那份协议,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秦怀德和宋芸,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很好。那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你们试图绑架温婳这件事了。”

  宋芸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尖声辩解:“这……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都是叶舒!都是叶舒那的主意!她一直都嫉妒温婳,存心不良,是她怂恿我们的!”

  “哦?”秦观澜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讽,“别急着甩锅。”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宋芸不由自主地后退:“叶舒,我已经处理了。你们,也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目光在两人惊恐的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低沉危险:“我想,你们在决定对温婳动手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了,我会做什么来回馈。”

  直到这一刻,秦怀德才终于绝望地意识到。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算计,在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儿子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如果秦观澜认真起来,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

  从那栋别墅出来,天空已经放晴。

  秦观澜驱车来到温婳的公司楼下,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深藏的疲惫。

  他给温婳发了条信息,约她在楼下的咖啡厅见一面。

  靠窗的卡座里,温婳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眼前的秦观澜,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份沉静和成熟。

  “秦怀德一家三口,已经被我送走了。”秦观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难得的平和,“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温婳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徐宥白确实跟她提过,已经将查到的东西都交给了秦观澜,并说如果秦观澜处理得不能让她满意,他会亲自动手。

  可她没想到,秦观澜会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

  一时间,温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说谢谢?

  还是说别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复杂到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定义。

  见她不语,秦观澜也没有逼迫她,只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自嘲:“温婳,你这次被绑架,跟叶舒有关系。是她给秦怀德出的谋划策。”

  他抬眼,直视着温婳的眼睛,目光里有懊悔歉意,更有种如释重负的清明。

  “我也已经看清了。”他缓缓地说,“她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温柔无害。”

  这样的话,是温婳在决定要跟秦观澜离婚之前,最想听到的。

  她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秦观澜能早一点看清叶舒的真面目,能信她一次,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现在,当这句话终于从他口中说出时,温婳的心湖却平静得没有波澜。

  那些曾经翻江倒海的委屈期盼,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

  秦观澜似乎真的已经清醒,但对于温婳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她端起面前的拿铁,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苦的回甘。

  然后,她放下杯子,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眉眼间写满悔意的男人,“那恭喜你了。”

  秦观澜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涩然的苦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就好了。”

  过去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自我厌弃,“她似乎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而我那时候……也是帮凶。”

  温婳搅动咖啡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秦观澜这次的道歉是真诚的。

  可那又如何呢?

  伤害已经造成,伤口即便愈合,疤痕也永远存在。

  “既然你已经认清了,那就应该懂得,人不该一直沉溺于过去。”

  温婳的声音依旧很平淡,“你就是一直觉得记忆中那个叶舒是纯真善良的,所以才从来没想过要去怀疑她的目的被她一次又一次地蒙蔽。”

  “但人是得往前走的,秦观澜。你我都一样。”

  “嗯,”秦观澜点点头,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我会学着你说的那样,往前走。”

  但他心里真正想说的却是:如果我按照你喜欢的方向去改变成长,那我们之间,会不会还有往前走的可能?

  不过,类似这样挽回的话,秦观澜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只换来她更坚决的拒绝。

  再说无益。

  于是,他明智地岔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换上相对轻松的口吻说:“对了,我已经将宋安宁带离叶舒的身边了。她毕竟是无辜的,我准备过几天就送她去国外,找个好学校,让她重新开始。”

  温婳记得那个孩子看她时充满敌意的眼神,也记得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

  但温婳也明白,宋安宁毕竟还年幼,像一张被涂抹坏了的白纸,如果能换个环境,得到好的引导和教育,确实还有变好的可能。

  真正死性不改无可救药的,是叶舒。

  “这是好事。”温婳算是对他的做法表示了肯定。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温婳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她

  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又坐了一会儿,秦观澜终于还是起身告辞了。

  “我……先走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再见。”温婳颔首,客气疏远。

  秦观澜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温婳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口。

  她静静地坐着,将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完,然后起身,走出了咖啡厅,径直走进了公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