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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秦止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抬起带着几分倦怠的脸,“要不……我们先出去避一阵风头吧。”

  自从上次在老宅和秦观澜打过照面后,秦止水便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

  秦观澜那凌厉的目光,那上位者的气势,以及他自己在这场家族争斗中的无能为力,都让他感到无比沮丧。

  他原本就没有太强的争斗心,如今更是只想逃离。

  “国外……”秦止水轻声念叨着,眼中闪过向往,“回去过潇洒日子,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这些烦心事。”

  “潇洒日子?”宋芸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她走到秦止水面前,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秦怀德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软弱的儿子!”宋芸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奶奶的遗嘱很快就要正式公布生效了!你却想着临阵脱逃?!”

  她完全无法理解儿子的软弱:“你看看秦观澜,为了得到秦氏他可以不择手段!你呢?”

  秦怀德也皱紧了眉,虽然不赞同宋芸的激烈,但内心深处也对儿子的退缩感到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看着宋芸,迟疑地说:“止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是不是先躲一阵子?以免被查出来……”

  宋芸闻言,眼中闪过狠辣:“躲什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反正……消息是叶舒那个蠢女人放给我们的。实在不行,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头上呗!她现在不也走投无路了吗?多背几口锅,少不了她的。”

  秦止水看着眼前争吵不休的父母,只觉得一阵心寒。

  根本无法沟通。他

  “我出去走走,透透气。”秦止水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压抑得令人作呕的房间,哪怕只是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也好。

  然而,当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秦止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墅外,一群身着统一黑色**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将这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这群黑色人墙的最前方,秦观澜颀长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无表情,目光犹如淬了冰一般,直直地射向了门内的秦止水,以及他身后隐约可见的秦怀德和宋芸。

  秦止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门外的冷风倒灌而入,裹挟着肃杀之气,让别墅内的暖气瞬间失去了温度。

  秦观澜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秦止水,冷冷地落在秦怀德的脸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立刻动了,以雷霆之势,左右夹击,瞬间便扼住了秦止水的双臂。秦止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其中一人便用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所有的挣扎和呼救都闷在了喉咙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宋芸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秦怀德也怒吼着紧随其后:“秦观澜!你想对止水做什么?!”

  然而,他们刚冲到门口,就被另外两名保镖拦住了去路,那两堵铜墙铁壁般的身躯,让他们无法再前进分毫。

  秦观澜这才缓缓迈开长腿,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别墅。

  “当然是跟你聊聊了,父亲。”

  随即,他不再看他们,径直走进客厅,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

  “签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大变的秦怀德,“你这些年在外面找了多少女人,生了多少私生子,丝毫不顾及我妈**感受,你以为我不知道?”

  “以前奶奶还在,我可以为了她老人家的身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秦家我做主。我不想我妈再跟你这种人沾上任何关系。”

  秦怀德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不签!你妈不是最喜欢秦夫人这个头衔带来的体面吗?要是离了婚,她什么都不是!”

  “是吗?”秦观澜的脸色未变,“你不签也可以,对我没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中是彻骨的寒意:“那我现在就把秦止水也送走。天南地北,随便挑个国家,让你们这辈子,满世界地去找他。”

  “你疯了吗!”秦怀德顿时淡定不住了,指着秦观澜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可是你弟弟!”

  “弟弟?”秦观澜嗤笑一声,充满了鄙夷,“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儿子。别拿你跟你情妇生的东西,来跟我沾亲带故。”

  “不要!”宋芸哭着扑到秦怀德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哀求,“怀德,你快签啊!止水要是真的被送走,他的小命都没了!他从小娇生惯养,根本就不能独自在国外生活啊!”

  秦怀德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他确实不爱秦母。那个女人在他眼里,肤浅乏味、不懂情趣,只是当年家里强塞给他的结婚对象。

  所以结婚后,他流连花丛,从未收心。

  但是……

  秦怀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人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他看不起的女人,却为秦家培养出了一个如此优秀、铁血手腕的继承人。

  这个认知让秦怀德意识到,如果他今天签下这个字,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秦夫人,更是与秦观澜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分。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沉重的压迫感。

  秦观澜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走动的秒针,“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不好,我现在就安排秦止水去机场。”

  秦怀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止水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性格懦弱毫无主见,更别提任何独立生活的能力。

  把他一个人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那无异于将一只绵羊扔进狼群,后果不堪设想。

  宋芸的哭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怀德……怀德你救救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秦怀德紧紧地闭上眼睛,干嘴唇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三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秦观澜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他时,秦怀德终于颓然地垂下肩膀,“……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