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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没有驶向松鹤堂,而是再次停在了西院书房外。

  书房里灯火通明。裴瑾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闻声转身。

  “看来,本官这趟接得还算及时。”他看着苏嘤,眸色深沉,“永定侯府,似乎不打算让你说话了。”

  苏嘤站在他面前,没有惊慌,只有平静:“大人想听妾身说什么?”

  裴瑾之走近几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说说看,”他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磁性,“你今天讲的那个‘守山灵’故事,究竟让谁……坐不住了?”

  苏嘤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大人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妾身?”她轻声反问,“妾身只是大人放出去的,一个会说话的……诱饵罢了。”

  四目相对,书房内烛火噼啪。

  裴瑾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冰冷,却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味。

  “聪明的诱饵,有时也能变成……持竿的人。”他缓缓道,“苏夫人,你想试试吗?”

  “持竿的人?”苏嘤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大人说笑了。妾身不过是大人手中一枚用着顺手的棋子。”

  裴瑾之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温润,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玩味:“是棋子,还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刀,得看……怎么用。”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桌边。

  “看看。”

  苏嘤上前,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是多年前太医院的脉案抄录,记录着某位宫妃产后血崩,皇子先天不足夭折之事。

  脉案措辞隐晦,但苏嘤一眼看到关键,那宫妃生产前后,负责安胎宁神的熏香方子里,有几味药与裴老夫人院中常用的药材,惊人地重合。

  更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似是后来添加,墨色不同:「香源,裴府旧人进献。」

  旧人……苏嘤指尖微凉。

  她想起松鹤堂那几盆被动了手脚的夜阑香,想起老夫人惊惧的眼神。

  “这脉案,是今日从‘坐不住’的那人房里搜出的。”裴瑾之声音冰冷,“一个在我母亲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嬷嬷,忠心耿耿。她背后是谁,你猜得到。”

  苏嘤放下纸页:“大人想让妾身做什么?”

  “很简单。”裴瑾之直视她,“继续做你的‘世子妃’,稳住永定侯府。他们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想通过你传递什么,你看着办。必要时,给他们一些……他们想听的。”

  他要她做双面棋子,甚至多面。

  “妾身能得到什么?”苏嘤问得直接。

  裴瑾之挑眉:“你的命,还不够?”

  “妾身的命,从踏进京城那日就不值钱了。”苏嘤语气平淡,“妾身要的,是日后能‘值钱’的东西。”

  裴瑾之沉默片刻:“说。”

  “第一,此事了结后,妾身要一个清白身份,脱离永定侯府。”

  “可以。”

  “第二,妾身要一处京中不起眼的宅院,一笔足以安身的钱财。”

  “还有?”

  “第三,”苏嘤抬眸,目光清亮,“大人需允诺,日后若妾身有所求,在不危及大人自身的前提下,大人需助妾身一次。”

  裴瑾之眸色转深:“口气不小。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