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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万两白银?这老小子真敢开口!”

  赵虎一把抓过信纸,只扫了一眼,就被上面的数字气得直乐。

  他“啪”的一声,将那张薄纸拍在桌案上。

  “都督,这龟兹国主是穷疯了?把他整个国卖了,能值二十万两?”

  “咱们……真给?”

  萧战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过,最后在黑石谷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给。”

  一个字,轻飘飘的。

  赵虎当场就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

  那可是二十万两白银!不是二十万颗石头!这笔钱,足够再拉起一支上万人的精锐!

  萧战这时才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要给,不过得分期。”

  赵虎一怔。

  “分二十年给。”

  “第一年,先甩给他一万两,让他尝尝甜头。剩下的十九万两,一年一万,吊着他的命。”

  赵虎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狂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哈哈哈哈!都督,您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这哪是给钱啊,这分明是给他脖子上套了根二十年的链子!”

  “每年一万两的骨头吊着,他不但不敢有半点二心,还得天天烧高香,盼着咱们神机营万寿无疆!”

  只要他敢炸毛,别说下一年的银子,连着之前吞下去的,都得连本带利给吐出来!

  萧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身,踱步到营帐门口。

  帐外,朔风呼啸,卷起塞外的刺骨寒意。

  远处,黑石谷的无数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矿工们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一车又一车新挖出的矿石被运送出来,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幽秘的银色光泽。

  那就是秘银。

  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至宝。

  “传令下去,让巴图尔立刻动身,去一趟龟兹国。”

  萧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告诉龟兹国主,他的条件,我们应了,租借合约即刻就签。”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

  “另外,替本都督好好谢谢他的‘慷慨’。”

  赵虎咧嘴一笑,已经能想象到龟兹国主收到第一笔银子时,那副没见过钱的嘴脸了。

  萧战的视线从远处的矿山收回,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骤然转冷。

  “同时告诉他,从今天起,以黑石谷为中心,方圆百里,是我神机营的军事禁区。”

  “任何人,任何势力,没有我的准许,不得靠近半步。”

  他语气微微一顿,那股森然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违者……”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像是四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赵虎的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都督这是在用二十万两的空头许诺,买下黑石谷方圆百里的绝对主权!

  从此,这里就是国中之国!

  赵虎心头巨震,猛然挺直腰杆,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是!”

  ……

  三天后。

  燕云城。

  李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堂下满头大汗的张德海。

  “你说什么?朝廷又派人来了?!”

  张德海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的,大人。”

  “这次来的是礼部的人,说是……奉旨前来视察。”

  “视察?”

  “啪!”

  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四溅。

  李元猛地将茶杯掼在地上,青瓷碎片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是来催命的!”

  李元胸膛剧烈起伏,怒极反笑。

  “这帮京城里的孙子,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上次那个赵明,被都督一顿收拾,屁滚尿流地滚回去了,这才消停几天?又换了个东西过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德海吓得一哆嗦,赶紧凑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大人,小的托人打听清楚了。”

  “这次领头的人叫刘瑾,是礼部侍郎的心腹,在京城里手眼通天。”

  “他……他这次来,是想直接接管咱们燕云城的水泥生产!”

  “什么?!”

  李元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们疯了不成?!”

  “水泥的方子,那是都督呕心沥血弄出来的!是咱们神机营的命根子!”

  “他们凭什么张嘴就要?!”

  张德海一脸苦涩。

  “大人,朝廷那边给的由头是,水泥事关长城修筑,乃国之重器,不能只由都督一人掌控……”

  “放他娘的屁!”李元破口大骂,“这不就是明抢吗?!”

  他像困兽一样在大堂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帮王八蛋,摘桃子摘到都督头上了!

  良久,他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去!给都督发八百里加急!”

  “就说,朝廷派了条疯狗来,要抢咱们的饭碗!”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另外,告诉都督,我李元,还有燕云城这帮兄弟,刀都擦亮了,随时听候都督号令!”

  张德海心头猛地一跳,骇然地看着李元。

  “大人,您这是要……”

  这可是要造反啊!

  “废什么话!快去!”

  “是!”

  张德海不敢再多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元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视察,更不是什么接管。

  这是朝廷在试探,在步步紧逼,在试探都督的底线!

  都督若是退了,那帮豺狼只会得寸进尺,下一步可能就是要神机营的兵权!

  都督若是不退……

  那便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

  五天后。

  黑石谷。

  萧战随手将李元那封火急火燎的信纸扔在桌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刘瑾?”

  他把信纸推给一旁的赵虎。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赵虎抓过信纸,粗略一扫,顿时乐了。

  “都督,您忘了?上次在京城想给咱们下绊子,结果被您收拾了一顿的那个兵部侍郎,不就叫刘谨吗?”

  “哦,想起来了。”

  萧战也笑了,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