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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一个刘谨不行,又派来一个刘瑾。这是捅了他们刘家的窝了?”

  “还是说,朝廷里姓刘的,都这么喜欢上赶着来送死?”

  赵虎嘿嘿一笑,摩拳擦掌。

  “都督,那咱们这次怎么说?还跟上次一样?”

  “怎么办?”

  萧战站起身,踱步到营帐门口,双手负后。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黑石谷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色。

  “传令给李元,人来了,就当菩萨一样好吃好喝地给我供着,但别让他出城。”

  “把人给我看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这位刘大人,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敢吞我萧战的东西。”

  赵虎咧嘴一笑,领命而去。

  萧战的视线投向远处热火朝天的矿场,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冷冽。

  朝廷这是在逼他。

  一步一步,想把他逼到绝路。

  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萧战,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想从他嘴里抢食?

  那就得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

  燕云城,南城门。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停在城门前。

  早已在此等候的李元,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刘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正是刘瑾。

  他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地扫了李元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官威端得十足。

  “李大人客气了。本官奉皇命而来,视察水泥生产事宜,事关重大,还望李大人全力配合。”

  李元笑容不变,心里却骂开了。

  “这是自然,下官定当知无不言。刘大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厚重的城门。

  刚一进城,刘瑾脸上的倨傲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两侧是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店铺和民居,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这哪里像是一座风沙漫天的边关苦寒之地?

  这繁华程度,比京城里某些地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哪是边关,这分明是座金山!

  刘瑾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元。

  “李大人,真是好本事啊。短短几年,就把这燕云城,经营得如此富庶。”

  李元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这不是夸奖。

  这是在问——这么大一块肥肉,你一个边将,吞得下吗?

  他脸上笑容不变,客气地回了一句:“都是都督治理有方。”

  “萧都督?”

  刘瑾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

  “本官可是听说,萧都督如今正在西域开疆拓土呢。”

  “他既然不在燕云城,那这偌大的城池,岂不是群龙无首了?”

  李元脸色一沉:“刘大人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刘瑾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好奇,萧都督不在,这日进斗金的水泥生产,现在是谁在负责?”

  李元心里暗骂。

  妈的,这老狐狸,果然是冲着水泥来的!

  他压下火气,回道:“水泥生产,自然有专人负责。刘大人若是想视察,下官随时可以安排。”

  “那就好。”刘瑾满意地点点头,“本官乏了,明日一早,就去看看。”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驿站。

  看着刘瑾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李元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德海!”

  “在!”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

  “派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这个老东西!”李元压低声音,字字发狠,“他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要一清二楚!”

  “另外,再给都督发一封八百里加急!”

  “告诉都督,姓刘的已经到了,明天就要去工坊!让他老人家,早做准备!”

  “是!”

  张德海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李元站在原地,看着刘瑾房间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都督,您可千万别出事啊……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刘瑾就迫不及待地催着要去视察水泥生产基地。

  李元没说什么,直接带着他来到了城外那座巨大的工坊。

  还没走近,那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和机器的轰鸣声就扑面而来。工坊里,数千名工人正挥汗如雨,一袋袋灰色的粉末被迅速装进麻袋,堆砌成一座座小山。

  刘瑾站在工坊外,看着这番景象,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李大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泥?”

  “正是。”李元点头,“此物乃都督心血,用以修建长城,坚固无比,远胜砖石。”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刘瑾搓着手,啧啧称赞,忽然话锋一转,“本官听说,这水泥的神奇配方,只有萧都督一人知晓?”

  李元心头一紧。

  来了!

  这老狗,终于要亮獠牙了!

  “刘大人,水泥配方确实是都督的心血结晶。”他不动声色地回道,“不过……若是朝廷需要,想必都督也不会吝啬。”

  “那就好!那就好!”

  刘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听的话,脸上笑开了花。

  “既然李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本官也就不客气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即日起,燕云城水泥生产,由兵部直接管辖!所有产出,统一调配!”

  “着令萧战即刻交出水泥配方,不得有误,违者……”

  “以抗旨不遵论处!”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工坊门口传来,仿佛一把冰刀,瞬间刺穿了现场的嘈杂。

  “我让你走了吗?你还敢回来?”

  刘瑾举着圣旨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工坊门口,一个身穿玄色战袍的年轻男人负手而立。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却让刘瑾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

  萧……萧战!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