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安地界,山路崎岖。

  这里是太行山的南麓,连接着河南与山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咽喉。

  如今,这条道上扬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十辆经过改装的道奇卡车,轰鸣着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头上插着一面黑底红字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颗狰狞的狼头,底下是四个狂草大字!【龙牙商号】。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把脚翘在挡风玻璃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黑色的绸缎对襟褂子,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看着不像个兵,倒像个下山收租的土匪头子。

  “队长……不,掌柜的。”

  开车的“狼牙”队员把着方向盘,眼睛警惕地盯着路边的林子。

  “前面就是黑龙潭了,那是中央军暂编七师的地盘。听说那个师长钱伯钧(注:非原著叛变那个,同名设定或地方军阀)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连路过的耗子都得留下二两油。”

  “暂编七师?”

  孙猴子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鸭梨,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那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叫花子。”

  “咱们这次去潞安,是去当财神爷的。”

  “他要是敢拦财神爷的路,那就是跟大洋过不去,跟咱们车斗里的‘大家伙’过不去。”

  孙猴子回头看了一眼后车厢。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棉花布匹。

  那是整整一车的“40火”,两百箱“龙牙一号”手雷,还有十具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地狱火”火箭弹。

  这是李云龙给潞安各路诸侯准备的“见面礼”。

  也是敲门砖。

  车队刚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路中间突然多了一道拒马。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车队。

  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端着枪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军官挥舞着驳壳枪,一脸的横肉。

  “停车!都他妈给老子停车!”

  “哪部分的?懂不懂规矩?”

  车队停下。

  孙猴子慢悠悠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举手,也没掏枪,只是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到那军官面前。

  “规矩?”

  孙猴子把吃剩的梨核往地上一扔。

  “老子走南闯北,只知道一条规矩。”

  “那就是!好狗不挡道。”

  “你找死!”

  那军官大怒,枪口直接顶在了孙猴子的脑门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暂编七师的防区!”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把车上的帆布掀开!老子要检查!”

  周围的士兵拉动枪栓,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孙猴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光。

  “检查?”

  “行啊。”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这车上的货,脾气不太好。”

  “要是见了光,容易走火。”

  孙猴子猛地一挥手。

  “哗啦!”

  第一辆卡车后车厢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没有货物。

  只有一挺四联装的20毫米高射机炮,正平平地指着前方。

  那是赵家峪兵工厂的镇厂之宝!“死神镰刀”!

  炮手坐在转椅上,脚已经踩在了击发踏板上。

  那四个粗大的炮口,就像是四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这……这是……”

  那军官的手哆嗦了一下,顶在孙猴子脑门上的枪差点掉下来。

  他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他能闻到那股子从钢铁里渗出来的死亡味道。

  “这是给你们师长的见面礼。”

  孙猴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脑门上的枪口。

  “怎么?你想替他先尝尝鲜?”

  “不……不敢……”

  军官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这火力,一梭子下去,他这一个连都不够塞牙缝的。

  “不敢就滚开!”

  孙猴子脸色骤然一变,一巴掌抽在那军官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

  “赵家峪龙牙商号,来潞安做买卖了。”

  “让他备好大洋和好酒。”

  “要是晚了,这‘见面礼’,我就送给别人了!”

  “滚!”

  军官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挥手让手下搬开拒马。

  车队轰鸣着通过关卡。

  孙猴子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士兵,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暂编七师。”

  “在咱们‘狼牙’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传令下去。”

  “全速前进!”

  “天黑之前赶到潞安城外。”

  “咱们要把这摊子支起来,让整个晋东南都知道。”

  “阎王爷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