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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洲烬喉结滚动,几乎要顺从本能俯身下去——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欲望,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愈发低哑,

  “…祖父给沅沅的。”

  盒子里面是一套高冰紫翡翠头面,紫气氤氲,如水如烟,色泽均匀浓郁,一看便知是同一块罕见原石所出,价值不菲。

  时沅看了一眼。

  就盖上了盒子,继续帮他冰敷。

  赵洲烬的心里七上八下。

  然后在晚上得到了验证——他被赶出房门了。

  时沅义正言辞道:“医生说了,你这膝盖不可以剧烈运动,这几天你自己睡吧。”

  赵洲烬努力镇定:“沅沅,我没问题的,你可以坐在我身上,就像上回一样……”

  时沅听出来了。

  她脸颊瞬间绯红,"砰”一声关门。

  赵洲烬站在门外,挺拔的身形在走廊灯光下投出一道扭曲的阴影,方才强装的镇定寸寸碎裂,眼底翻涌起晦暗的浪潮。

  他盯着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门。

  但装修用的是最好的材料。

  赵洲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死寂像潮水淹没胸腔、头顶,放大了所有不安的念头。

  垂着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拧开主卧隔壁的书房门。

  高大的书架在机括声中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暗室。

  暗室里藏着一面双向镜。

  能够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映出隔壁客房内的景象。

  配合着旁边屏幕上被调到最大的、多个角度的监控画面,构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窥视牢笼。

  配合着被调到最大的监控。

  那颗焦躁的心被安抚了下来,渴望又抵达顶峰。

  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沅沅在洗澡。

  沅沅出来了。

  沅沅今天的睡裙好可爱。

  沅沅在玩手机——熬夜玩手机不好,不如玩他。

  沅沅睡着了。

  温暖的灯光勾勒着她恬静的侧脸轮廓,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赵洲烬近乎贪婪地凝视着镜中和屏幕里的影像,指尖无意识地贴上冰冷的镜面,仿佛能穿过这层阻碍,触碰到那份温软。

  被恐慌啃噬的心奇异地、病态地,被安抚了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

  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晦暗欲望在黑暗中无限滋长。

  “咔哒”一声。

  主卧悄无声息的打开。

  门轴润滑极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洲烬站在床边,贪婪地凝视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试图将自己嵌入那片温暖。

  时沅在他靠近的瞬间就醒了。

  小狗果然不乖。

  大半夜偷偷爬床。

  时沅突然出声:“赵洲烬。”

  赵洲烬的身体瞬间僵住。

  短短的几秒——像几年一样漫长。

  但预想中的质问、斥责并未到来。

  时沅有些无奈,“上来吧。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赵洲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立刻躺下,迅速而精准地将她温软的身体捞进自己怀里。

  怀中瞬间被温软填满,那萦绕不散的空洞和焦躁仿佛被瞬间抚平。

  感受到带着细微颤抖的环抱。还有他埋在她颈后贪婪又克制的呼吸。

  时沅叹了叹气。“现在、闭眼、睡觉。”

  “不许对我做奇怪的事情。”

  “也不许乱亲……睡觉。”

  赵洲烬收紧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发丝,闷闷的嗯了一声。

  脑子却很清醒——再找几个销冠进修一下。

  明明沅沅还是很享受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第二天。

  赵老太爷还在倒时差。

  门就被砰砰砰的拍响了,一开门就看到了无奈的老管家还有一脸谄媚的若干高管。

  有些是来试探的。

  前段时间阿烬狠心清理了一些人,没被清理走的心有戚戚,来老宅问个心安。

  有些则是来找茬的。

  赵老太爷眼皮也不抬,直接让保安扔出去。剩下的抱着一摞摞的文件。

  谄媚讨好的看着他,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精英没忍住开口,“老总,赵总休假了,让我们来找您,不然您先看看这个文件签个名,时间有点赶不及了。”

  赵老太爷:“……”

  孙子赶爷上班,倒反天罡。

  等把赵氏的工作过手一遍,天已经黑了,这还是建立在没出门和客户聊项目的人前提下。

  一口气能爬上白云山的赵老太爷染上了班味,应付完最后一个经理,才逮着空隙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越想是越气,太不像话了。

  “那混账不上班干什么去了。”

  “他这么好意思撒手给我一个老人家的!”

  老管家:“……”

  他委婉道,“小少爷在城南别墅‘养伤’呢。”

  赵老太爷哼了一声。

  养伤是假,陪那姑娘是真吧。

  老爷子骂骂咧咧了一顿,他老赵家又出了一个青出于蓝的情种,肯定是祖坟出问题了。

  回头找个大师看看风水。

  老管家垂手立在一边,不敢接话。

  骂归骂,当赵氏为竞标XC区地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需要家主坐镇时,赵老太爷还是沉着脸,换上了一身威严的中山装,亲自出席竞标。

  竞标正式开始前一个小时。

  网络上的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一般。

  爆出重磅消息——【惊天骗局!赵氏掌舵人赵洲烬实为冒牌货,顶替植物人兄长身份执掌集团!】

  【深扒赵氏双生子秘辛:赵氏双子车祸疑云,弟弟赵洲烬被指蓄意制造事故“弑亲夺位”!】

  【百亿帝国继承权一夜崩塌!赵洲烬身份造假曝光,赵氏股价雪崩或面临重组!】

  配图是精心挑选的,一些模糊的医院记录截图,以及几位被赵洲烬清理出赵氏的旁系元老“痛心疾首”的记录话语,还有一些“证人”的采访片段。

  或是明示,或是暗示。

  字字句句都在说赵洲烬手段狠辣、得位不正,暗示赵氏集团大动乱,股民尽早抛售。

  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

  瞬间引爆全网。

  竞标会场,一位助理急匆匆跑到身边,“老总!网上……网上突然爆出很多关于总裁的负面新闻!”

  小心翼翼的一一道出。

  赵老太爷端坐在位置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茶沫,呷了一口清茶。

  那姿态,仿佛只发生了一件小事。

  “慌什么。”他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