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合作愉快四个字。

  赵羽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他们兢兢业业的为国家做事,可到头来,这些国家的蛀虫却是不断的腐蚀。

  不过周雄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在场所有暗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周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一个月后!就在一个月后,倭寇集结了一支由三十艘大战船组成的舰队,准备在朝鲜半岛的西南海域汇合,他们的目标是直取我们大夏的登州和莱州!”

  “什么?!”

  赵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双目赤红。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你们也敢参与?”

  “不是的!不是的!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周雄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解释,“是倭寇,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在登州和莱州的卫所里,有内应!可以为他们打开门户!”

  “内应?是谁?!”

  “我写!我写给你们!”

  周雄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接过纸笔,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一份名单。

  此刻他只想着自己的情报有用,这样他就会少受一点罪。

  赵羽一把夺过名单,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那份名单上,赫然列着登莱两地七名卫所军官的名字,从百户到千户,应有尽有。

  而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更是让他头皮发麻——登州卫指挥佥事,孙启光!

  ……

  四海楼。

  当江澈看完周雄的供词和那份触目惊心的名单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房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夫君……”

  阿古兰看着江澈那阴沉如水的脸,眼中满是担忧。

  许久,江澈才缓缓抬起头。

  “赵羽。”

  “属下在!”

  “立刻点齐所有在天津卫的精锐人马,兵分两路!”

  “一路,由你亲自率领!持我的手令,即刻出发,星夜兼程赶往登州、莱州!”

  “务必在倭寇动手之前,将名单上的这七个人,给我一个不漏地秘密控制起来!”

  “属下遵命!”

  赵羽接过江澈递过来的一块玄铁令牌,重重抱拳。

  “另一路,”

  江澈继续下令,“用暗卫最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立即向新金陵传讯!”

  “是!”

  另一名暗卫头领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看着雷厉风行安排下去的江澈,阿古兰的秀眉却微微蹙起,她轻声问道。

  “夫君,此事体大,牵连甚广,要不要先派人知会源儿一声?让他从朝堂上……”

  “来不及了。”

  江澈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军情如火,瞬息万变。从这里传讯到新金陵,再等源儿下旨,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五六天的时间。”

  “五六天,足够倭寇的奸细做出应对,也足够登莱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只能先斩后奏!”

  自天津卫快马加鞭,江澈一行人未曾有片刻停歇。

  直插大夏北方海防的最前线——登州。

  抵达这座海滨重镇时,已是五日之后。

  与天津卫的繁华喧嚣不同,登州城内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萧条与暮气。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脸上鲜有笑意,就连空气中咸湿的海风,似乎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

  “夫君,这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一间临街的客栈安顿下来后。

  阿古兰凭窗而立,看着楼下萧索的街景,秀眉微蹙。

  江澈为她倒上一杯热茶,目光深邃:“当然不对劲。这里是抵御倭寇的第一道防线,本该是龙骧虎踞,兵甲鲜亮之地。”

  “可你看看外面,别说军士巡逻,就连百姓都死气沉沉。这防线,恐怕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前往卫所,亮明身份,接管防务。

  因为他深知,那只会看到一副粉饰太平的假象。

  他要看的,是这座城最真实,最不堪的内里。

  “赵羽。”

  江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便服,去城里打探一下。”

  “重点查三件事:卫所的兵员实数,军士的饷银发放,还有军械库的状况。”

  “属下明白。”

  赵羽抱拳领命,转身隐入人群。

  接下来的两天,江澈与阿古兰依旧扮演着游山玩水的富商,足迹遍布登州的茶馆,酒肆与码头。

  直到第三日深夜,赵羽带着一身寒气再次出现在江澈面前。

  “主子!”

  “都……都查清楚了。”

  江澈脸色不变,眼中却是杀意凛然。

  “说。”

  “登州卫所,上报朝廷的兵额是五千人。”

  “可属下派人潜入卫所衙门,查阅了最原始的兵籍黄册,上面真正在册的名字,只有三千出头!”

  “这三千人里,”

  赵羽说道这里,眼中已然再也无法压制杀机。

  “属下这两日在城中各处明察暗访,发现真正还能拿起刀枪,还能上阵杀敌的,恐怕连一千五百人都不到!”

  “剩下的呢?”江澈的声音冷了下来。

  “剩下的,全都是吃空饷的虚名!更有甚者,”

  赵羽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些真正在册的军士,已经有整整半年没有拿到一文钱的全饷了!许多人为了糊口,不得不脱下军服,去码头当苦力,去近海打渔,甚至在城郊开荒种地!这哪里还是大夏的精锐,分明就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苦哈哈!”

  阿古兰听到这里,已是俏脸冰寒。

  “军械库呢?”

  “更是不堪入目!”

  赵羽咬牙切齿地说道,“属下买通了一名库房的小吏,亲眼进去看了。”

  “里面的火枪,十有五六都已锈蚀不堪,火药大片大片地受潮结块,根本无法击发!”

  “码头船坞里停泊的十几艘战船,船底长满了青苔藤壶,船身腐朽开裂。”

  “别说出海作战,就是一阵大点的浪头,都能把它们拍散架了!”

  这一刻,江澈没有暴怒,而是缓缓站起身来到了窗边,看着海军军营的方向。

  “登州卫!海防重地!”

  “拿着朝廷最优渥的军饷,守着我大夏最重要的门户!”

  说着,江澈转头看向赵羽:“那个登州卫指挥使,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叫刘宗明。”

  “好,很好。”

  江澈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手。今夜,我要亲自去卫所衙门,点一点他这五千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