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的钟楼停摆了。

  因为贾环刚刚颁布了新的时间标准——“京师时间”。

  从今往后,无论是伦敦的议会大厦,还是美洲的矿区,亦或是南洋的种植园,所有的表盘,都要以这座通天塔发出的信号为准。

  晚八点。

  通天塔顶端的红色信号灯开始以一种恒定的频率闪烁。

  巨大的电流声在基座下的机房里咆哮,那是三台并联的蒸汽发电机在满负荷运转。

  贾环坐在话筒前。

  他没有准备讲稿。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的声音本身就是律法。

  “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音,那个年轻、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顺着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了万水千山。

  “我是贾环。”

  只有四个字。

  但在这一刻,大半个地球都安静了。

  伦敦,白金汉宫的地下室里,年轻的女王死死抓着裙角,看着那台正在震动的黑匣子,脸色惨白如纸。

  美洲,黑金镇的矿坑旁,阿尔瓦雷斯摘下满是油污的帽子,对着东方的天空深深鞠躬。

  南洋,马六甲的要塞中,汪直擦拭着还在滴血的战刀,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狰狞。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讲同样的话,花同样的钱,守同样的规矩。”

  贾环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起伏,却重如山岳。

  “大周金圆,是唯一合法的结算货币。”

  “汉话,是所有官方文书的唯一文字。”

  “违令者,就是向大周宣战。”

  “宣战的下场……”

  贾环停顿了一秒。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西伯利亚。

  乌拉尔山脉的防线上,寒风如刀。

  沙俄名将缅希科夫公爵正躲在深达三米的战壕里,手里拿着一杯伏特加取暖。

  他听不到贾环的声音。

  但他即将看到贾环的“下场”。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嗡鸣声,像是成千上万只愤怒的马蜂。

  公爵抬起头。

  云层被撕裂了。

  五十艘涂装成黑灰色的“天火”级重型飞艇,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悬停在俄军阵地的头顶。

  它们没有投掷炸弹。

  而是打开了腹部的喷淋装置。

  一种淡黄色的、带着刺鼻大蒜味的液体,如同雨雾般洒了下来。

  那是经过改良的芥子气,混合了高粘度的凝固汽油。

  “这是什么?雨?”

  一名年轻的俄国士兵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液体。

  下一秒,他的手掌开始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开,第二波打击到了。

  飞艇投下了燃烧弹。

  “轰!”

  火。

  铺天盖地的火。

  那些洒满了毒液和汽油的战壕,瞬间变成了通向地狱的滑梯。

  火焰顺着沟壑流动,像是液态的岩浆,无孔不入。

  躲在战壕里的十万俄军,原本以为这道防线固若金汤,能挡住机枪和火炮。

  但他们挡不住火。

  也挡不住毒。

  在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中,无数火人在雪地里翻滚,然后慢慢变成一具具蜷缩的焦炭。

  乌拉尔山脉,变成了一道真正的火墙。

  ……

  京城,通天塔下。

  贾环松开了通话键。

  “结束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林黛玉摘下耳机,手里拿着刚译出的战报。

  “钱虎发来电报。”

  林黛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乌拉尔防线已崩。彼得大帝带着残部退往莫斯科。钱虎问,要不要追?”

  “不追。”

  贾环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燃,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

  “莫斯科太冷了,不适合住人。”

  “只要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让他们变成大周的矿工和伐木工就够了。”

  “我要的是资源,不是废墟。”

  贾环吹灭了火柴。

  “宝姐姐。”

  “在。”

  薛宝钗正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后,快速核算着这次“广播”的成本和收益。

  “把今天的电报费账单,发给各国的大使馆。”

  贾环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理所当然。

  “听了我的训话,是要买票的。”

  “另外,通知户部。”

  “我要在京城建一座‘万国博览馆’。”

  “把从伦敦抢来的王冠,从梵蒂冈搬来的圣像,还有从莫斯科缴获的权杖,都摆进去。”

  “我要让京城的百姓花五个铜板,就能看到这帮洋人的祖宗家底。”

  薛宝钗笔尖一顿,随即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

  “明白。”

  “这笔门票钱,怕是比税收还多。”

  贾环推开门,夜风灌入。

  他看着北方。

  那里,黑烟与火光正在重塑版图。

  “走吧。”

  “去看看我们的新式坦克。”

  “毕竟,路平了,车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