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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在这个时代搞热武器,最大的瓶颈不是原理,而是工业基础。

  没有流水线,没有标准化的车床。

  每一颗炸弹,每一个引信,都要靠熟练工匠手工打磨。

  在润州那样重要的水战中,可以不计成本地倾泻火力。

  若是要陷入长期的攻坚战,这种打法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武植喃喃道:

  “几十枚么……”

  “也够了。”

  “打仗,终究还是要靠人。”

  “若是离了炸药就不会打仗,那我们梁山军队成什么了?”

  “武器不够,脑子来凑。”

  听闻武植此言,李逵立马站出来说道:

  “哥哥说得对。”

  “当年咱们上梁山时,哪有什么震天雷?”

  “不一样是杀得官军屁滚尿流。”

  “若是离了那些个铁疙瘩就不会打仗,那还算什么好汉!”

  林冲也抱拳道:

  “铁牛所言极是。”

  “我梁山铁骑纵横天下,靠的是手中的枪矛和胯下战马。”

  “那些火器固然厉害,但也只是锦上添花。”

  “若是因为没了火器就畏首畏尾,反倒是落了下乘。”

  众头领纷纷附和。

  武植看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猛将,心中大定。

  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但真正的强者,是在火力不足时,依然敢于亮剑。

  常州和宣州已经有了防备,那就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教教他们做人。

  武植目光扫过舆图,手指落在了润州东南方向的一个点上。

  “丹徒县。”

  “此地乃是润州通往常州的咽喉要道。”

  “若要取常州,必先下丹徒。”

  “这里驻扎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位置极其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关胜兄弟听令!”

  大刀关胜一步跨出,抱拳道:

  “末将在!”

  武植道:

  “命你率领两万精锐步骑,即刻出发,尽快拿下丹徒县。”

  “此战虽是前哨战,但也关乎我军接下来的战略布局。”

  “只许胜,不许败。”

  关胜丹凤眼微微一眯,沉声道:

  “哥哥放心。”

  “取丹徒如探囊取物。”

  言罢,关胜领了令箭,转身大步离去。

  ……

  丹徒县。

  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宽。

  这里虽然是战略要地,但方腊起事仓促,并未在此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守将名为邢政。

  此人原是苏州的一名都头,因有一身好力气,使得一根熟铜棍,在方腊军中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人物。

  他生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平日里最是狂妄。

  自从润州失守的消息传来,县里的县令早就吓得弃官逃跑了。

  但邢政没跑。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润州那是被妖法烧没的,又不是被刀枪打下来的。

  他听信了传言,觉得梁山贼寇不过是仗着妖法逞凶,若是真刀真枪地干,未必是他的对手。

  若是能在此挡住梁山大军,甚至斩杀一两员大将。

  那他在圣公面前,可就是立了大功。

  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城外突然尘土飞扬。

  旌旗蔽日。

  两万梁山精锐,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逼近城下。

  为首一员大将,跨骑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正是大刀关胜。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吓得双腿发软。

  “将军,敌军势大,咱们还是紧闭城门,死守待援吧。”

  副将颤颤巍巍地建议道。

  邢政趴在垛口往下看了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怕什么!”

  “梁山贼寇一路势如破竹,必定骄纵。”

  “此时若是本将军出城迎战,挫其锐气,定能名扬天下!”

  副将大惊失色。

  “将军不可啊!”

  “那可是大刀关胜……”

  邢政一脚踹开副将,大声呵斥道:

  “关胜怎么了?”

  “老子打的就是名将。”

  “开城门!”

  “随本将军去会会这些草寇!”

  关胜正准备命人前去叫阵。

  忽见城门大开。

  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为首那将,身长八尺,黑脸虬须,手中一根熟铜棍舞得呼呼作响。

  关胜勒住马缰,直接乐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等“好汉”。

  不守城,反倒出来送死。

  倒是省了他不少攻城的功夫。

  邢政策马冲到阵前,手中铜棍一指关胜,大喝道:

  “呔!”

  “那个红脸的贼将,报上名来!”

  “某家棍下不杀无名之鬼!”

  关胜抚须大笑。

  “某乃大刀关胜是也。”

  “你是何人?竟敢开城送死?”

  邢政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这厮。”

  “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丹徒守将邢政是也!”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手中铜棍的厉害!”

  话音未落,邢政双腿一夹马腹,如同一头蛮牛般冲了过来。

  手中熟铜棍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关胜的天灵盖。

  这一棍,力道确实不小。

  若是砸实了,就算是块大石头也能崩碎。

  关胜稳坐马背,纹丝不动。

  直到那铜棍距离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他动了。

  青龙偃月刀猛地向上一撩。

  快若闪电。

  “铛!”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邢政心中大骇。

  好大的力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胜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横扫。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邢政慌忙竖起铜棍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邢政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

  战马悲鸣一声,四蹄发软。

  这邢政倒也有些本事,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刀,只是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此时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大刀关胜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且慢……”

  邢政刚想开口求饶或者说几句场面话。

  但关胜哪里会给他机会。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斗将?”

  关胜冷喝一声,赤兔马突然加速。

  手起刀落。

  一道青光闪过。

  快。

  快到极致。

  邢政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景物突然开始旋转。

  人头落地。

  全场死寂。

  从交手到斩杀,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丹徒守将,转眼就成了刀下亡魂。

  就连关胜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黑脸汉子敢出城斗将,多少有点真本事。

  没想到除了力气大点,招式全无章法,破绽百出。

  这种货色,连梁山的小喽啰都不如。

  “全军听令!”

  “杀!”

  关胜把大刀一举。

  身后的梁山铁骑早已按捺不住,咆哮着冲向城门。

  那些跟着邢政出城的士兵早就吓傻了。

  主将死了。

  死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抵抗,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逃跑。

  ……

  日落时分。

  武植率领中军大队抵达丹徒县。

  城头上已经插满了梁山大旗。

  街道上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在梁山军纪的约束下,并没有发生扰民之事。

  关胜一身戎装出城迎接。

  见到武植,关胜连忙上前行礼。

  “哥哥。”

  “幸不辱命,丹徒已下。”

  武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胜兄弟神威。”

  “我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如此神速。”

  一旁的鲁智深大笑道:

  “洒家听下面小的们说,那守将叫什么邢政,竟然敢开门跟关胜兄弟斗将。”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众头领也是一阵哄笑。

  纷纷恭维关胜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关胜却是连连摆手道:

  “诸位兄弟谬赞了。”

  “非是关某手段高,实在是那邢政太过不堪。”

  “此人除了有几斤蛮力,武艺稀松平常。”

  “杀他,如屠猪狗,实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