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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腊沉吟许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

  “征调男丁入伍。”

  “加固杭州、苏州、润州等地的城防。”

  “向民间加征粮草,充实军库。”

  ……

  东京,汴梁。

  皇宫御书房。

  赵佶正在作画。

  画的是一只锦鸡,栩栩如生。

  他心情不错,最近新得了一块奇石,正准备让人运进宫来。

  就在这时。

  太尉宿元景和太师蔡京未经通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赵佶眉头一皱,放下了画笔。

  “何事惊慌?”

  “一点规矩都没有。”

  宿元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官家!”

  “大事不好了!”

  “淮西……淮西丢了!”

  赵佶愣了一下。

  “淮西丢了?”

  “丢给谁了?”

  蔡京硬着头皮说道:

  “回禀官家。”

  “梁山贼寇武植,攻破南丰,斩杀王庆。”

  “如今淮西八州,已尽插梁山大旗。”

  赵佶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

  一团墨迹在锦鸡图上晕染开来。

  画毁了。

  但赵佶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朕记得,梁山大军出发还没多久吧?”

  “淮西地势险要,王庆拥兵数十万。”

  “梁山想要拿下淮西,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这……这才几天?”

  宿元景磕头如捣蒜。

  “官家,那武植非人哉!”

  “据探子回报,梁山军势如破竹,根本无人能挡。”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赵佶怒吼道。

  “而且武植在淮西分田免税,收买人心。”

  “如今淮西百姓,只知有武植,不知有大宋啊!”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

  蔡京颤颤巍巍地说道:

  “官家息怒。”

  “当务之急是招兵买马。”

  “梁山平定淮西后,下一个目标,除了方腊,就是东京啊。”

  赵佶面色惨白,喃喃道:

  “对对对,快招兵买马!”

  ……

  南丰城,伪楚皇宫大殿。

  此时已是梁山军的临时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长桌之上。

  武植端坐首位。

  卢俊义、林冲、关胜、公孙胜等一众头领分列两旁。

  淮西打下来了,接下来往哪走,是个大问题。

  武植看着地图,手指在汴梁和江南两个位置虚画了一下。

  “诸位兄弟。”

  “如今王庆已灭,淮西尽归我手。”

  “但我梁山的大业才刚刚开始。”

  “下一步,我们的兵锋该指向何处?”

  “大家都说说意见。”

  话音刚落。

  一个黑大汉猛地跳了出来。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哥哥,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俺看那赵佶老儿在东京也坐不安稳,那方腊在江南也是个祸害。”

  “咱们兵强马壮,何必在那挑挑拣拣。”

  “依俺铁牛看,直接兵分两路。”

  “卢员外带一队人马杀去东京,把那鸟皇帝揪下来。”

  “哥哥你带一队人马杀去江南,把方腊那厮剁成肉泥。”

  “两边一起打,岂不痛快!”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铁牛,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但这脑子确实是一根筋。

  李逵见众人发笑,顿时瞪大了牛眼。

  “笑什么!”

  “俺说的不对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赤发鬼刘唐。

  “刘唐兄弟,你说,俺说的有没有道理?”

  刘唐摸了摸下巴上那一撮红毛,也是一脸憨厚。

  “俺觉得铁牛兄弟说得在理。”

  “咱们梁山怕过谁?”

  “分兵两路也没啥大不了的。”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真是卧龙凤雏。

  武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李逵,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

  “铁牛,既然你要打方腊。”

  “那我问你,方腊手下有多少兵马?”

  李逵愣了一下。

  “这……俺哪知道,管他多少,砍了便是。”

  武植又问:

  “方腊盘踞江南八州五十二县,地形复杂,水网密布。”

  “如果要打,该先打哪个城?后打哪个城?”

  “粮草如何转运?水军如何配合?”

  李逵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哥哥,你这不是难为俺吗?”

  “那些弯弯绕绕俺不懂。”

  “反正哥哥让俺打哪,俺就打哪。”

  “哪怕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俺铁牛也不皱一下眉头!”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

  武植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人身上。

  “王寅兄弟。”

  王寅连忙出列,拱手行礼。

  “哥哥。”

  他本是方腊麾下的尚书,文武双全,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运筹帷幄之才。

  当初投降梁山,也是被武植的气魄所折服。

  此刻听到武植点名,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武植看着他,问道:

  “你曾是方腊的谋士,对江南的情况最是熟悉。”

  “依你之见,我梁山下一步,该当如何?”

  王寅抬起头,迎上武植的目光。

  仅仅一瞬间,他就读懂了武植眼中的含义。

  寨主问的不是“打谁”,而是“怎么打”。

  而且特意点名自己这个“方腊旧部”。

  显然,寨主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那就是——先打方腊。

  王寅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腹稿。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的版图,沉声道:

  “回禀哥哥。”

  “属下以为,当先取江南,后图中原。”

  武植微微点头。

  “说下去。”

  王寅整理了一下思路,朗声道:

  “其一,乃是道义。”

  “方腊虽打着诛杀贪官、为民请命的旗号起义,但他称帝之后,早已变了质。”

  “他在江南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建行宫,选秀女。”

  “其奢靡程度,比起赵佶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南百姓苦方腊久矣。”

  “寨主若此时挥师南下,那是吊民伐罪,顺应天意民心。”

  “只要大旗一竖,江南百姓必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李逵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王寅继续说道:

  “其二,乃是实力。”

  “江南乃是鱼米之乡,富甲天下。”

  “方腊占据的八州五十二县,钱粮堆积如山,绸缎布匹无数。”

  “若能拿下江南,我梁山便有了取之不尽的粮草,用之不竭的财源。”

  “以此为根基,再北伐中原,便可进退自如。”

  “反之,若是先打东京。”

  “汴梁城高池深,禁军虽弱但数量庞大,勤王之师源源不断。”

  “一旦战事陷入胶着,方腊必会趁虚而入,偷袭我军后方。”

  “届时腹背受敌,颇为被动。”

  说到这里,王寅停顿了一下,观察武植的反应。

  武植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李逵,打趣道:

  “铁牛,听到了吗?”

  “这才叫谋略。”

  “打仗不是光靠斧头就能解决问题的。”

  李逵咧着嘴傻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俺是个粗人,哪里比得上王秀才满肚子墨水。”

  “反正他说打方腊好,那咱们就去打方腊!”

  众人莞尔。

  武植收敛笑容,重新看向王寅。

  “既然确定了先打方腊。”

  “那你再说说,具体该怎么打?”

  “从何处着手?走哪条路线?”

  这也是最考验王寅的地方。

  毕竟他是方腊的旧臣,如今要他制定攻打旧主的计划。

  这不仅是考验能力,更是考验忠诚。

  但王寅没有丝毫犹豫。

  从他归顺梁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而且,他对那个已经腐朽的方腊政权,早已失望透顶。

  王寅指着地图上的荆南,手指缓缓移动。

  “属下已有计较。”

  “我军现在淮西,主力集结于南丰。”

  “可令大军先至荆南,整顿船只。”

  “然后经江州,入长江,顺流而下。”

  他的手指在长江水道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这一路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不仅行军神速,更能避开陆路的山川阻隔。”

  武植眼神一亮。

  “继续。”

  王寅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首战,当取润州!”

  “也就是现在的镇江。”

  “润州乃是长江咽喉,扼守大江南北,地势极其险要。”

  “方腊在此地虽有重兵把守,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水路大举进攻。”

  “且我梁山水军天下无双,李俊、张顺等头领皆是水中蛟龙。”

  “只要拿下润州,江南的大门便向我军敞开。”

  众头领纷纷点头。

  这个切入点选得极好。

  避实击虚,直插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