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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寅接着说道:

  “拿下润州之后,便可兵分两路,齐头并进,亦或合兵一处,直取建康。”

  “而后挥师南下,攻常州,破无锡。”

  “再取苏州!”

  “苏州乃是方腊的财赋重地,也是其兄长方貌镇守之处。”

  “破了苏州,方腊便断了一条臂膀。”

  “紧接着,大军直逼秀州。”

  “秀州一破,杭州便在眼前。”

  王寅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杭州的位置上。

  那是方腊的老巢,也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荆南——江州——长江——润州——常州——苏州——杭州。”

  “这条路线,依托长江和运河水系。”

  “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充分利用水路运兵、运粮。”

  “我军粮草辎重,皆可由船只装载,随军而行。”

  “既省去了陆路转运的消耗和人力,又能保证大军粮道畅通无阻。”

  “而且,江南水网纵横,骑兵难以施展。”

  “但我梁山步军和水军配合默契,正好克制方腊的军队。”

  一口气说完整个战略构想。

  王寅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是一条绝户计。

  也是一条必胜之路。

  他对江南的地形太熟悉了,对方腊军队的布防太了解了。

  这一刀捅下去,方腊必死无疑。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寅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所震撼。

  就连不懂兵法的李逵,也觉得这计划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好!”

  武植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不愧是江南第一谋士。”

  “这一条路线,清晰明了,切中要害。”

  “把方腊的弱点算计得死死的。”

  “水路并进,直捣黄龙。”

  武植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二郎。”

  “立刻传令下去。”

  “令李俊、张顺、阮氏三雄,即刻率领水军向江州集结。”

  “令卢俊义为先锋,整顿马步三军。”

  “一个月后,大军开拔。”

  众头领齐声应诺,声音震动大殿。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打下了淮西,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江南。

  真正的富贵,也在江南。

  王寅退回队列之中,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这汗水是畅快的。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算是彻底交了投名状。

  从此以后,他便是梁山真正的核心层。

  而江南的方腊。

  注定要成为梁山崛起的踏脚石。

  武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方腊。

  既然你想当皇帝,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你的江山,我收下了。

  你的财宝,我收下了。

  至于你的那些文臣武将。

  能用的,我也会一并收下。

  不能用的,那就如王庆一般,尘归尘,土归土。

  ……

  接下来一个月,梁山水军开始往荆南集结。

  原本平静的长江水道,此刻被无数战船填满。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这是梁山的水军主力。

  混江龙李俊站在船头,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栏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自从上了梁山,除了早年在水泊里那点小打小闹,他们水军一直是个摆设。

  看着马步军的兄弟们攻城略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李俊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林冲、关胜那是威风八面。

  就连李逵那个只会抡板斧的黑厮,在都杀了个痛快。

  他们水军呢?

  只能看家。

  “哥哥,这次可算是轮到咱们露脸了。”说话的是浪里白条张顺。

  李俊咧嘴一笑。

  “那是自然。”

  “寨主哥哥把打头阵的任务交给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水军兄弟。”

  “这次下江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让那帮旱鸭子看看,到了水里,谁才是爷爷。”

  一旁的立地太岁阮小二接话道:

  “没错。”

  “听说方腊手下也有一支水军,号称横行江南。”

  “正好拿来祭旗。”

  短命二郎阮小五道:

  “那个什么方腊,在江南作威作福。”

  “我就想看看,把他的船凿沉了,他在水里还能不能称帝。”

  活阎罗阮小七怪笑一声。

  “管他什么帝不帝的。”

  “到了水里,都是王八。”

  众头领哄堂大笑。

  笑声中带着压抑已久的宣泄。

  这次调动规模空前。

  除了留守梁山泊的少量船只,几乎所有的家底都搬来了。

  楼船、蒙冲、走舸,大大小小战船上千余艘。

  水军儿郎五万人。

  这不仅是梁山水军的全部家当,也是武植对他们的全部信任。

  李俊收起笑容,正色道:

  “兄弟们,玩笑归玩笑。”

  “军令状咱们可是立下了。”

  “若是拿不下润州,咱们也没脸回去见寨主哥哥。”

  “到时候不用哥哥动手,咱们自己跳江喂鱼便是。”

  张顺眼中精光一闪。

  “哥哥放心。”

  “润州若是拿不下来,我张顺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

  江南,清溪帮源洞。

  方腊的行宫。

  方腊身穿明黄龙袍,坐在龙椅之上。

  但他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就在刚才,八百里加急的探报送到了案头。

  梁山水军在荆南大局集结。

  他原本以为武植打完淮西,至少要休整半年。

  没想到这武植是个疯子。

  刚吞了淮西,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干净,就张着血盆大口朝江南咬来了。

  方腊看向下面众多大臣,冷声问道:

  “诸位爱卿。”

  “梁山水军正在集结,意图染指我江南。”

  “你们说,该如何应对?”

  大殿之下,文武分列。

  左丞相娄敏中出列奏道:

  “圣公。”

  “梁山此举,意图十分明显。”

  “他们是想利用长江水道运兵运粮,避开我陆路防线。”

  “顺江而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润州。”

  “润州若失,长江天险便不复存在。”

  “贼军可长驱直入,兵临常州、苏州。”

  方腊冷哼一声。

  “这朕自然知道。”

  “朕问的是,如何应对?”

  娄敏中沉吟片刻,说道:

  “分两步走。”

  “其一,死守润州。”

  “润州乃是江防重镇,城高池深,且有水师驻扎。”

  “只要润州不失,梁山水军便无法寸进。”

  “其二,借刀杀人。”

  方腊眉头一挑。

  “何意?”

  娄敏中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梁山势大,不仅是我们怕,东京那位赵官家更怕。”

  “若是我们被灭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赵佶。”

  “田虎、王庆的下场摆在眼前。”

  “我们可以立刻派使者前往汴梁,陈明利害。”

  “请赵佶出兵牵制梁山。”

  “哪怕他只是虚张声势,也能分担我们不少压力。”

  方腊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法子。

  虽然他和赵佶不共戴天,但在武植这个庞然大物面前,联手保命才是正经。

  “准奏。”

  “立刻挑选能言善辩之士,带上重礼,潜入东京。”

  “务必说动赵佶出兵。”

  安排完外交,方腊的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的润州。

  “那这润州,谁能守?”

  话音未落,一名武将出列。

  “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乃是枢密使吕师囊。

  此人也是方腊起义的元勋,手握重兵,镇守润州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