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送到宫门了。

  要是再往里去,他就不能跟了。

  到时祁铭活不了,那这造反的锅他也得背上。

  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这锅他不能背!

  背不动……

  “多谢了,宇哥儿。”祁铭笑了,这次笑的很坦然。

  沈书凡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到他身后去推着轮椅。

  皇庄这里的尸体也不用特意收拾。

  皇庄,火起。

  大火在大雪中烧的也很旺……

  *

  寅时三刻。

  京城的天空将亮不亮的。

  皇宫的正门,承天门外,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十几个全身黑衣的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瘦骨嶙峋的二皇子祁铭。

  在承天门的不远处黑衣人就停了下来。

  只有二皇子祁铭自己一下一下的摇着轮椅往门这边滑来。

  那些黑衣人转身就跑。

  “干什么的?站住!”

  守门的御林卫想喊又没住,沈书凡他们跑的更快了,转眼就跑没了影。

  但看到祁铭到门前的时候还愣住了。

  这位怎么这个时候还敢来皇宫?

  “二,二殿下?”

  祁铭抬起了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巍峨的宫门,大声的道:“开门!我要见父皇!”

  守门的御林卫有些为难的道:“殿下,现在还不到宫门开的时候,要不您……”

  您还是先离开吧?

  这样兴许还能活着。

  祁铭却并不理会御林卫的话,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道:“我说,开门!还是你们要我撞门?”

  “……”

  御林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做主。

  “殿下您见陛下是有何急事,小的好禀报。”

  “清君侧!”

  御林卫傻眼了:“!!!”

  这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见二皇子祁铭真要转着轮椅去撞宫门,御林卫连忙道:“二殿下您稍等,小的去通报。”

  “恩。”

  二皇子祁铭停下了手,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等着。

  其中一个御林卫撒腿就进去禀报了。

  他们能提醒二皇子离开就有可能掉脑袋了,现在可不敢再乱说话。

  赶紧去上报要紧。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东庆帝才刚刚刚躺下没多一会儿。

  他是听到皇庄那边起了大火才歇下的。

  这眼睛还没闭上,就又被吵醒了。

  本来就烦躁的东庆帝这会子更是怒火中烧。

  “那个废物想干什么?!”

  “二皇子说,要清君侧。”老太监趴在地上颤声的回话道。

  就这仨字儿把老太监吓的腿都有些软,瞌睡什么的早吓没了。

  东庆帝怔住了,掏了掏耳朵,随后狂笑了起来:“清君侧?

  就凭他?

  一个废物?

  腿还没断的时候他也不敢吧?!”

  “……”老太监趴地上一动不动。

  东庆帝披上衣裳直接起身。

  他现在忽然不怎么怒了,反而是来了点儿兴致。

  “摆驾承天门,朕倒要看看,这个废物野种,能清什么君侧!”

  “……”

  *

  承天门外,天已蒙蒙亮了。

  祁铭坐在轮椅上,看着宫门缓缓的打开。

  门后,是黑压压的御林卫。

  还有,龙辇上的是他叫了快三十年的父皇。

  东庆帝裹着大氅,坐在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铭儿,这么早,来请安?”东庆帝似笑非笑的问。

  只不过语气疏离,甚至连父皇这样的词也不用了。

  祁铭抬头,与东庆帝对视。

  三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见面。

  三年前,父皇看他时的眼里还有怜惜。

  而现在,只剩冷漠疏离和厌恶。

  祁铭声音很稳的说道:“儿臣不是来请安的,儿臣是来清君侧的。”

  “哦?清谁?”

  祁铭一字一顿直视着东庆帝的脸说道:“清您!

  父皇,您还要害死多少人的儿子,多少忠心的臣子才会甘心?

  你把人都杀了,整个东庆都是你的傀儡,国还是国吗?”

  全场死寂。

  御林卫们赶紧低头,恨不得现在的他们自己是彻底的聋子。

  最好今天不当值。

  要了命了!

  东庆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逆子,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祁铭笑了,笑的凄厉,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道:“胡说?

  那儿臣就一样一样说给您听。

  第一,您毒杀先帝。

  我皇祖父不是病逝,是被您用‘梦千年’毒死的。

  太医令可以作证,他死前把证据交给了母妃。

  所以您把我母妃也给弄死了。”

  “第二,您逼死发妻。

  谢皇后不是自尽,也是被您灌毒毒杀的。

  她的指甲缝里有挣扎的皮屑,那是她抓自己脖子留下的,自己服毒自尽的不会那样。”

  “第三,您陷害忠良。

  姜家的老将军和大将军都没有通敌,是您故意安排人栽赃他们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还烧了整个姜府。

  因为他拿您和北凉走私军械的事来威胁您!”

  “第四,您残害骨肉。

  大哥今夜死了,死在御林卫的箭下。

  那箭我也看了,是兵部三个月前新制的,只有御林卫能用!”

  “第五……”

  “够了!”

  东帝暴喝,浑身发抖的指着祁铭。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野种,竟然会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野种竟然敢当众说出来!

  野种就是野种一点也不顾忌他这个当皇帝的脸面。

  东帝指着坐在轮椅上的祁铭暴喝道:“逆子,逆子!给朕拿下,来人,乱箭**,**这个孽种!”

  “……”

  御林卫迟疑。

  一个个的拿出弓箭,箭也搭上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拉开的。

  这可是二皇子啊。

  陛下现在生气说要弄死二皇子,但他们真动了手,那岂不是犯了杀皇子的大罪?!

  “朕说,**这个孽畜!”东庆帝夺过身旁侍卫的弓,搭箭拉弦,眼神狠戾的道:“你们不动手,朕亲自动手!”

  弓弦满月。

  祁铭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箭,忽然勾唇,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皇教他射箭。

  那时父皇握着他的手,耐心又慈祥的说道:“铭儿,手要稳,心要静。”

  现在的父皇他的手很稳,心,大概也很静吧。

  静到可以随意杀不想看到的人。

  祁铭勾着唇道:“父皇,最后一次叫您了。

  儿臣在地下等您。

  等您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再团聚。”

  祁铭的话音刚落。

  咻!

  箭矢破空,奔着二皇子祁铭就去了。

  看着飞来的箭,二皇子祁铭的身形突然从轮椅上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