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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我能猜几把吗?”

  小男孩用着非常稚嫩的语气对摆摊的男人说道。

  “行啊,我在这里摆摊,谁都可以过来玩两把,童叟无欺!”

  “但是你有钱吗?这可贵啊,五块钱一把,只要是猜中了,我就给你十块。”

  男人看了一眼小男孩,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有钱!”

  小男孩直接把手里的女士钱包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加在一起有一百多块。

  “行,那就来吧。”

  “但咱们可说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可不能耍赖,更不能哭鼻子。”

  男人开始摆弄他那三个碗和一个球,嘴里面还嘟嘟囔囔的。

  “我不耍赖,也不哭鼻子。”

  “我一定要赢钱,我要给爸爸赢钱!”

  小男孩的神色变得特别坚定,一双稚气未脱的眼睛之中都泛起了光彩。

  “那我可要开始了,你可瞪大眼睛看好了哈。”

  男人把球扣在了碗里,然后就开始挪动那三个大碗。

  速度也并不算快,总共也就挪动了不到十秒钟,然后就停了下来。

  “来吧,小同志,三个碗,你说哪个里面有球呢?”

  男人揉了揉鼻子,非常玩味地问道。

  “中间那个,我看得很清楚,球就在中间那个碗里。”

  小男孩瞪起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非常笃定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把中间那个大碗给掀开。

  “唉,等一等,别这么没规矩啊,先给钱,后掀碗。”

  男人立即制止了小男孩,迅速伸出了五根手指,示意要让小男孩给他拿五块钱。

  “给……”

  小男孩表现得非常自信,觉得自己肯定能赢,于是就从钱包之中拿出了一张五块的钞票,直接递了过去。

  然而,当碗被掀开的那一刻,里面空空如也。

  “呦,小同志,你那眼神也一般啊,没猜中!”

  男人还故意做出了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转手就把那五块钱揣进了口袋。

  “小同志,还来吗,下次叔叔慢一点,兴许你就能猜对了。”

  男人立即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煽动性,明显就是在引诱那个小男孩接着往这个套子里面扔钱。

  “还来!”

  小男孩咬了咬牙,又掏出了五块钱,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光阳,刚才我看得非常仔细,那个球确实应该是在中间那个碗里,但是掀开了之后咋没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个套路?”

  潘子一直都瞪大了眼睛在那看着,想要弄清楚到底是哪里有猫腻。

  然而眼睛都已经瞪酸了,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人家指那玩意吃饭的,如果让你这么轻松就看穿了,那他还不得饿死啊?”

  陈光阳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小男孩越玩越上头,最后都已经红了眼。

  钱包里的那些钞票基本上全都输干净了。

  要说这个摆摊的男人也是有点本事的。

  至少他的嘴皮子特别溜,言语之中就能把人性之中最贪婪的那一部分给勾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摆摊也特别有技巧。

  他明明可以让小男孩一把都不赢,但这样很快就会把小男孩给逼退。

  所以他偶尔让小男孩猜中一把,让他觉得这个游戏并没有什么猫腻,而是只要他看得准,那就能赢到钱。

  可实际上,这不过就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那个摆摊的男人不把小男孩钱包里的钱给逗干净,那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这种人,心太贪,简直吃人都不吐骨头。

  “光阳,真是邪了门了。”

  “我看了那么久,都看不出什么门道,如果我要上去猜,那肯定也会输得特别惨。”

  此时此刻,潘子已经彻底把自己带了进去。

  就连他这种聪明人都会输得一败涂地,更何况是一个八九岁、稚气未脱的小男孩?

  这个局,俨然就是一个无底洞。

  如果没有点魔术功底,无法看穿其中的猫腻,那么谁上谁死。

  如今四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有四五十双眼睛,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其中的奥秘。

  还以为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一个个都在跃跃欲试。

  “哇!”

  突然,彻底输光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嘴张得老大,眼泪一对一双地往下掉,哭得都让人有些心酸。

  “小同志,你这是干啥呀?刚才咱们不都说好了吗,输了不能哭鼻子,你咋说话不算数呢?”

  “我警告你啊,你别以为嚎上几嗓子,我就能把钱退给你,我这里可是明码标价,没人逼着你输钱吧?”

  男人一边把玩着那三个碗和一只球,一边一脸坏笑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那个小男孩就算是哭死,那他也绝对不会可怜他一分一毫。

  毕竟他就是吃这碗饭的,如果真有那个同情心,他也不可能干这么缺德的事。

  “南来的,北往的,佳木斯的,鹤岗的……”

  男人看到小男孩已经被彻底压榨干了,于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开始向旁边的人吆喝了起来,企图吸引下一个受害者。

  “光阳,你说那个小屁孩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才多大点岁数,就被人把钱给划拢走了……”

  潘子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别看他这个人吊儿郎当,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奸商,但是他心肠特别软,特别容易代入别人的苦难之中,也算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物。

  “那能咋办?”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没逼他,谁也没抢他。”

  “但是话说回来,那个摊主也确实挺不是人,对这么点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我看他迟早都要遭报应。”

  陈光阳轻叹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杆秤,虽然小男孩有着无法回避的责任,但是最可恨的则是那个摊主。

  他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如果要是骗点大人,或者是有钱人,那还算他有点本事。

  但是却逮着一个小孩子往死里收拾,那就有些无耻恶毒了。

  “小宝,小宝,你咋在这呢?”

  “我出去上个厕所的工夫,回来就找不到你了,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好了,要让你在原地等着我吗?”

  “你哭啥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突然间跑了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那个还在号啕大哭的小男孩,十分关切地询问着。

  看得出来,她应该就是小男孩的母亲。

  “妈,钱,我刚才把你的钱都给输了。”

  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手里面拿着一个干瘪的女士钱包,都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啥?那可是给你爸看病的钱!你咋全都给输了呢,你不想让你爸活啦?”

  女人拿起了那个干瘪的钱包,瞬间就崩溃了。

  “妈,那些钱根本就不够给我爸看病的,我想着玩几把这个猜球的游戏,就能把看病的钱凑够,但没想到全给输出去了。”

  小男孩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说出了他的理由。

  原来,这个小男孩的父亲患了重病。

  他和他母亲准备带着钱去看望,可是他们身上的钱根本就不够交医药费的。

  就当小男孩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看到了这边有一个看起来能很容易赚到钱的摊位。

  小男孩想都没想,怀揣着救活爸爸的信念,就一头扎进了这个圈套。

  最后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小男孩非但没能给他爸凑够医药费,反而把最后的希望都给搭进来了。

  “作孽呀,这孩子也算是挺有孝心,可惜呀,老天爷不保佑他呀。”

  “这他妈不胡闹嘛,摊主把人家看病的钱都给赢走了,这可容易出人命啊。”

  “摊主,实在不行你就把这孩子输的钱还回去吧,你看他一家也怪可怜的。”

  围在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跟摊主求起了情。

  “都别他妈跟我扯淡!”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我逼着这孩子跟我玩了?不还是他愿意吗?他爸死不死跟我有啥关系?一切都是这孩子活该。”

  “如果谁输了,就找个理由要我退钱,那我这买卖还咋干?”

  摊主猛然就站了起来,明摆着就是不想退钱,态度特别嚣张。

  “扑通!”

  “大哥,你行行好,我家男人真快不行了,那一百多块钱就是我家最后的积蓄了,就算不能救他的命,也能让他走得少遭点罪。”

  “看在我家孩子太小,还不懂事,你就高抬贵手,你就把钱退给他吧。”

  那个妇女直接就给摊主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地哀求了起来。

  “少他妈跟我装可怜,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输了就不想认账,挤出几滴猫尿就想让我退钱,门都没有!”

  摊主撇了撇嘴,眼神之中看不到任何怜悯,而且态度还特别趾高气扬。

  “大哥,这样,那你少退我点,我的钱包里一共有125块6毛7,你退我100块钱就行,让我男人临死之前也能吃顿好的……”

  女人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裤腿,十分卑微地说道。

  小男孩也跪了下去,不住地给摊主磕头。

  那场面看起来特别让人心酸,不少人都转过了身去,实在不敢去看。

  “滚!”

  “别跟我磨磨叽叽,我干这行这么长时间,从来没给任何人退过钱。”

  “我不管你多可怜,你男人就算是烂大街上,跟我又有啥关系?”

  摊主一脚就把女人给踢翻了,但是看到女人依旧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挥舞起了胳膊就要扇过去。

  “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攥住了摊主的手腕,让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呀?”

  “这事跟你有鸡毛关系?别在这嘎达装大尾巴狼,对你没啥好处。”

  摊主连续挣扎了好几下,却发现根本就撼动不了一分一毫,不禁立即开口威胁了起来。

  “差不多得了,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你干了这么缺德的买卖,如果能给他们留一线,以后遭到的报应还能轻一点。”

  出手的人正是陈光阳,他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为这对母子讨回个公道。

  “你瞎白活啥呀?”

  “我没逼他,也没抢他,凭啥让我留一线?”

  “你要是看不惯,想要当好人,那你就给他捐点钱呗,跟我有啥好逼逼的?”

  摊主咬了咬牙,怒气冲冲地说道。

  “不用你说,我肯定会给她们娘俩捐点。”

  “只不过这个方式有些不一样,我打算先跟你玩几把,只要赢了钱,全捐给他们。”

  陈光阳紧紧地盯着摊主,语气冰冷地说道。

  “啥意思?你还要跟我玩几把?”

  “行啊,既然你愿意死,那我也愿意埋。”

  “你要是有从我手中赢走钱的能耐,那就算你牛逼。”

  摊主一听,当场就乐了,还以为又有一个大肥羊送到了嘴边。

  “光阳,你行吗?”

  “要不还是算了,我总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根本就赢不了。”

  “实在不行,咱俩就一人凑点,给她们娘俩拿去交医药费得了,这样还能稳当一点。”

  潘子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袖子,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他并不认为陈光阳能玩过这个摊主,毕竟他在旁边观察了那么久,却连一点端倪都没看得出来。

  “放心,收拾他,我手拿把掐。”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自信。

  “行,那咱们就赶紧开始吧。”

  摊主坐了回去,一边把玩着他那三个碗和一个球,满脸坏笑地说道,恨不得现在就把陈光阳身上的钱都给赢干净。

  “慢着,咱们换个规矩。”

  “五块十块的,没啥意思,我外甥跟别人弹溜溜都三十块钱一把。”

  “痛快点,一把三百块,一局定输赢!”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拿出了300块钱,直接就拍在了地上。

  那气场实在是太嚣张了,瞬间就让周边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三百块,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干上一年,那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而陈光阳却要花三百块钱玩一局游戏,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