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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那群生瓜愣子之中走了出来。

  陈光阳皱眉一看,发现正是许久未见的陈海鑫。

  “咋的了大哥?”

  “就这俩男的,一个比一个能装逼,你看给我打成这个熊样,今天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年轻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陈光阳,我们又见面了。”

  “你咋老挑我小弟打,这让我很没面子啊。”

  陈海鑫马上稳住了其他人,然后就迈得非常沉稳的脚步,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虽然他还没成年,但是谈吐之间却像是一个十足的老江湖。

  “那是他们该打!”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跟陈海鑫简单地讲了一遍。

  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出去码人,码一溜十三遭,最后居然把他的老熟人给找到了。

  那今天这个事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啥?你是说我小弟输不起,所以才跟你干起来了?”

  陈海鑫一愣,立即开口确认了一下。

  “我至于给你撒这个谎吗?”

  “你那个小弟还欠着账呢,不信你去问他。”

  陈光阳双手插兜,微笑着说道。

  “说,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陈海鑫转过了头,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审问。

  他虽然岁数不大,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流氓。

  他就是一个现代版的古代侠客,虽然武力强悍,但从来都不仗势欺人,而且还固执地坚守着属于他的一套侠义理论。

  如果他的小弟在外面受到了欺负,那么陈海鑫绝对会拼命帮小弟讨回公道。

  如果是他小弟犯了错,陈海鑫也从来都不包庇。

  “大哥,我……”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还想要狡辩,但是却被陈海鑫给狠狠地打断了。

  “别他妈跟我扯犊子,敢跟我撒一句谎,我扒了你的皮!”

  陈海鑫暴喝了一声,虽然比年轻人矮了一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强大了数倍不止。

  “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嘟嘟囔囔了半天,终于点头承认了。

  在陈海鑫的面前,他根本就不敢撒谎。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跟陈海鑫这么熟悉,俨然就像是相识了多年的老友。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算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干……

  “我怎么收你这种人当小弟?真他妈给我丢人!”

  “输不起,你打什么台球?”

  “咱们出来混,那就得讲个诚信,不然跟那帮地痞流氓还有什么区别?下贱!”

  陈海鑫声色俱厉地批评了起来,当场就把那个年轻人给骂得抬不起头来,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土狗一样。

  “你不是欠人账吗?赶紧去还上!”

  “钻人裤裆确实挺丢人,但他妈言而无信更丢人。”

  陈海鑫看到自己小弟那一副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脚就踢在了年轻人的屁股上,勒令他赶紧去钻裤裆。

  “大哥,我……”

  年轻人苦着一张脸,十分不甘心地挪着步子,一步三回头。

  “拉倒吧,免了!”

  “既然都认识,那大家就都是朋友,把事整得太难看,咱们谁脸上都挂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突然站了出来。

  他这个人本来就特别圆滑,而且还发现程海鑫这个人挺不错,特别值得深交,索性就非常大度地站出来化解尴尬。

  最重要的是,那个玩不起的年轻人已经被打成了那个德性,潘子心中的恶气也都发泄了出去。

  如果再不依不饶,那就相当于把陈光阳夹在中间,肯定会非常难做。

  “还他妈不赶紧谢谢人家?”

  “看你这扭扭捏捏的德行,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陈海鑫又一脚踢在了年轻人的屁股上,厉声催促了起来。

  “哥,谢谢你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我以后不敢了。”

  年轻人走到了潘子的面前,嘟嘟囔囔地说道。

  “行了,这个事情就拉倒吧,大家都是朋友啊,以后谁也别提了,彻底翻篇了。”

  潘子非常豪爽地张罗了起来,同时内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陈光阳的人脉,否则今天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毕竟这么一群生瓜愣子,一旦要是打起来了,那绝对得见血。

  “陈光阳,我又帮了你一次,这算不算有诚意,够不够让你来当我的陪练?”

  陈海鑫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他独有的气场。

  对于陈光阳,他一直都有执念。

  主要是陈光阳是唯一一个正面打败他的男人,陈海鑫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得跟这种身手强悍的人多学习交流。

  “这算啥诚意?”

  “就算今天没有你,你觉得以我的能耐,这些生瓜愣子就能拦得住我?”

  陈光阳耸了耸肩,还是直接拒绝了陈海鑫。

  “那你说得倒是没毛病。”

  “以你的能耐,如果只想着要跑的话,我这些小弟肯定留不住你。”

  “那就等到下次吧,我绝对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陈海鑫点了点头,也觉得陈光阳说得特别有道理,索性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转头就带着他的小弟离开了这里。

  “光阳,这小子挺有意思啊?”

  “岁数不大,气质却很特别,为人做事也非常有态度,我看以后绝对差不了。”

  “唉?光阳,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潘子嘟囔了几句,立即非常感兴趣地询问了起来。

  “不打不相识呗。”

  “我也觉得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在整个红星市绝对能混上一号。”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其实在他的心里,也对陈海鑫有着非常高的评价。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风范,还真是特别难得。

  如果那些混迹社会的地痞流氓都像他那么讲规矩,那么红星市的治安不可能还像现在这么乌烟瘴气。

  “处吧,跟这小子处好了,以后肯定有用。”

  潘子也是感慨了起来,内心之中也非常认可陈海鑫这个年轻人。

  “行了,可别唠了。”

  “台球也打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火车站吧,万一错过了火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催促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到了候车室。

  虽然现在距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但陈光阳也不打算再去别的地方了,就在候车室等着。

  主要是潘子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惹祸了。

  如果再换个地方,保不齐他还会跟谁干起来。

  到时候再无法收场,很容易错过今天的火车。

  “嗬,这候车室里面的人可真够多的!”

  “光阳,咱们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你说这可咋整?”

  潘子环视了一圈,直接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你可少说两句吧,没位置那就站一会儿呗,别那么矫情。”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了脚下。

  “唉,光阳,你看那是什么?”

  潘子突然看向了不远处,急忙拉扯着陈光阳的衣角,大声地询问了起来。

  “爱啥啥,别去凑热闹。”

  “火车站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啥鸟都有,咱们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检票了,别节外生枝。”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那边围了不少人,乌泱乌泱的,最起码得有四五十个男女老少。

  “你怕啥呀?”

  “光阳,你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太死板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能咋的?大不了我不惹事还不行吗?”

  潘子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陈光阳的手,想要一起凑上去看看热闹。

  陈光阳也是拗不过,只好拎着东西跟着他走了过去。

  很快,陈光阳和潘子两个大老爷们仗着身强体壮,直接就从外围挤了进去。

  “哦,我还以为是干啥的呢,就是这种小把戏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不禁勾出了一抹冷笑。

  他还以为真有什么热闹可看的,原来就是一个烂大街的骗局。

  总体上来说就是那种三仙归洞,弄了三个碗,再弄一个小球,让周围的人花钱去猜那个球在哪。

  猜中了有奖,猜错了只能认倒霉。

  在上一世,这种诈骗手法确实已经烂大街了,甚至连小孩都能将其戳穿。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种骗局才刚刚兴起,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钞票就上去猜,结果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南来地,北往地,佳木斯鹤岗地,路过的老少爷们,大妈小媳妇儿,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

  “三个碗,一个球,猜中就能挣十块……”

  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坐在地上吆喝了起来。

  他的嘴皮子特别溜,小顺口溜一套接着一套,再加上标志性的东北口音,听起来还真挺有意思。

  “我来一把!”

  “总共就三个碗,猜中的概率可不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玩了呗。”

  潘子对此非常感兴趣,非要上去整上几把。

  “拉倒吧,别啥都往上面凑,你给我消停点……”

  陈光阳一把就拉住了潘子,没好气地说道。

  他实在是太明白这个套路到底是咋回事了。

  人家就是拿这个东西吃饭的,手速比别人的眼睛都快,而且那三个碗还暗藏玄机。

  看起来好像是有三分之一的机会能猜中,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猜中的可能。

  人家早就已经把这个陷阱给挖好了,潘子这个时候往上面跳,那完全就是个大冤种。

  “光阳,你也太没劲了。”

  “你说凭我这眼神,还看不出那个球藏在哪个碗里吗?

  “这不就是捡钱的游戏,你老拦着我干啥?”

  潘子嘟嘟囔囔了几句,悻悻然地站在了旁边。

  “捡钱?”

  “潘子啊,你咋想的?你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难道还看不明白这种小把戏?”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用着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盯着他说道。

  “你啥意思?难道说这是个套?”

  潘子眨巴眨巴眼睛,非常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你猜呢?”

  “如果这种玩法没有猫腻,那让你拿三个碗和一个球,你愿意在人多的地方摆摊吗?”

  “就算你愿意,你觉得摆这种摊能挣着钱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几句反问就把潘子给弄得愣在了原地。

  “对啊,光阳,你说得确实挺有道理。”

  “这么简单的游戏,如果要是没有什么猫腻,凭真本事去猜,那基本上是一猜一个准,谁要去干这买卖,那估计得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但是如今有人摆了这个摊,那他肯定会用不为人知的手段,让别人猜不出来,这才能赚到钱……”

  潘子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陈光阳刚才所说的那一套理论。

  看似跟捡钱一样的事,那基本上都有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只不过是这个陷阱藏得深浅,容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陈光阳就是一直秉持着这个理论,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被人骗过。

  “光阳,还得是你,要不我他妈肯定要被骗了。”

  “但是我还真挺好奇,这小子到底会用什么手段来骗钱呢。”

  潘子挠了挠后脑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双手,还有那三个碗和一个球。

  此时此刻,潘子已经从准参与者的身份转变成了一个解谜者。

  明显是想要凭着一己之力,彻底把这个骗局的原理给拆穿。

  “那有啥好奇的?等有人玩的时候,你自己慢慢琢磨呗……”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站在了一边,开始看起了热闹。

  在20世纪80年代,火车站确实特别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什么陷阱轨迹,鬼术骗局都是层出不穷。

  不少人都在火车站被人骗过,被人偷过。

  主要是这里面的常备警力特别少,火车站里的领导也不怎么作为,对这些违法犯罪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容易滋生很多罪恶,让很多受害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光阳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拉着潘子,让他别总是瞎嘚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孩走了过来,手里面还捏着一个女士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