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过去的时候,南方总督又来了一封信。

  这次不是给赛伊德的,而是给陈息的。

  内容就一个,要人。

  “赛伊德在你那里待了大半年了,该学的也学了,该让他回来了。”

  陈息把信给赛伊德看了。

  赛伊德盯着陈息道:

  “殿下,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父亲无非是忌惮与现在的帝国。

  我这个时候回去,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陈息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一种别样情绪,赛伊德在逃避。

  他叹了口气,看着赛伊德:

  “你不能躲在我这里一辈子,有些事情,你早晚要面对的。”

  心思被陈息戳破,赛伊德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还没有准备好。”

  陈息看着他,安慰道:

  “没人能完全准备好。”

  赛伊德抬起头,看着陈息:

  “殿下,您是在赶我走吗?”

  陈息摇摇头:

  “不是在赶你走,是时候了。”

  赛伊德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必须要去面对,咬咬牙:

  “好,我回去,但是殿下,我还会回来的。”

  陈息笑了笑:

  “随时欢迎。”

  赛伊德走得很突然,突然道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和他道别。

  那天的伽罗城下了一场大雨。

  赛伊德站在城门口,回望这个他生活了大半年的城市。

  依旧热闹,百姓照常忙碌,他的离开没有给这里带来一丝水花。

  赛伊德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拉了拉蓑衣。

  陈息站在城楼上,看着赛伊德背影逐渐消失在大雨中。

  “干爹,他还会回来吗?”

  陈一展问。

  这么多天的相处,陈一展也逐渐接纳了这个少年。

  他不懂刀法,却经常跑来找自己学习。

  笨拙的他最初连一块木头,都劈不开。

  “会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陈息想了想:

  “等他真正成为他自己的时候。”

  赛伊德走后,伽罗城的日子照常过。

  帝国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但陈息知道,这一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果然,一个月后,地火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官员,也不是使者,而是一个商人。

  他自称崔斯特,是做珠宝生意的,想在伽罗城开一间铺子。

  陈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的眼神太锐利了,不像是商人,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

  陈一展也察觉到了问题:

  “干爹,这人有问题。”

  陈息点点头:

  “派人盯着他。”

  崔斯特在伽罗城晃悠了半个月,美其名曰为他的店铺找一个好位置。

  这一天,崔斯特忽然来到了总督府,说要见陈息。

  陈息也没有拒绝。

  刚见到陈息,崔斯特就开门见山:

  “殿下,我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

  “什么生意?”

  “帝国的生意。”

  陈息挑眉,明知故问:

  “帝国?你不是商人吗?”

  崔斯特笑了笑:

  “我是商人,但我也替帝国办事。

  帝国想买您的象兵。”

  陈息愣了一瞬间。

  他没想到,帝国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象兵身上。

  “象兵不卖。”

  陈息果断拒绝。

  崔斯特对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料:

  “殿下别急着拒绝。

  您先听听帝国给出的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多少钱都不卖。”

  “十万两”

  陈息笑了:

  “十万两?

  你知道养一头象要多少钱吗?十万两连草料钱都不够。”

  崔斯特面不改色:

  “黄金。”

  陈息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卖。”

  “二十万两。”

  “不卖。”

  “叁拾万两。”

  陈息起身:

  “崔斯特是吧?

  你回去告诉帝国,多少钱都不卖。

  他们想要,自己去养。”

  崔斯特的脸色终于变了:

  “殿下,你这样我没法跟帝国交差。”

  陈息淡淡道:

  “这是你的事情。

  还有,下次来的时候,别装商人了。

  你这个样子,藏都藏不住。”

  崔斯特脸色一僵,随即苦笑道:

  “殿下好眼力。”

  陈息摆摆手: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装的太差了。”

  “送客!”

  崔斯特见今天肯定谈不下来了,只能准备离开。

  待他走后,陈一展凑过来:

  “改的,帝国买象兵干什么?”

  陈息坐回椅子上:

  “干什么?打仗呗。”

  “帝国也不太平,他们需要一支军队。

  象兵的事情,终究是没瞒住,他们眼红了、”

  “那咱们怎么办?”

  陈息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不卖,象兵可是咱们的底牌,卖了就等于自断一臂。”

  陈一展点头。

  但陈息知道,帝国肯定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买不到他们就会抢。

  阿布的部落就已经是个很好的例子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帝国首都的方向,轻轻开口:

  “看来,这场仗迟早要打。”

  从这天起,陈息开始加快战备的准备。

  让巴的扩大了盐和铁的产量。

  让韩镇加强集市的防御。

  让杨刚烈的船队在航线上巡逻。

  连宋老头都被催着生产水雷和惊雷。

  连阿木特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跑来问陈息:

  “殿下,您这是在准备打仗?”

  陈息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方承认:

  “帝国迟早要动手的,我不可能被动挨打。”

  阿木特沉默片刻: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和帝国谈判。”

  陈息笑了:

  “谈判,谈什么?谈我投降的条件?”

  阿木特看着陈息认真的说道:

  “帝国需要您这样的人,您也需要帝国的支持。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取所需。”

  陈息看着他:

  “你这是想当帝国的说客?”

  阿木特摇摇头:

  “我在帝国三十年,见过太多的战争。

  每一次打仗倒霉的都是百姓。

  殿下您不是最在乎百姓吗?

  您应该不仅刚看到战火纷飞吧?”

  陈息犹豫了一瞬间。

  阿木特说的对,他并不愿意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但百姓也不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可以跟帝国谈判,但我有条件。”

  “帝国要不干涉我在团里的一切。”

  阿木特皱眉,最终还是点头:

  “我会把殿下的条件转达给帝国的。”

  阿木特带着陈息的消息离开了。

  半个月后,帝国的回复来了。

  与其说是回复,不如说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接受帝国的管辖,要么被消灭。

  陈息看完通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