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良的质问,蓝玉再次沉默下来。

  “那看样子就是有关系了。”

  “蓝玉,你以为是我吃饱饭没事找事要查你的花船?”

  “你那破花船谁他娘的爱查谁查!”

  “别忘了,我是北方籍贯!”

  “你就算被诛九族了也跟我没关系!”

  “是你们淮西将领的好大哥,魏国公徐达!”

  “还有宰相胡惟庸,他们早就察觉了!”

  “你以为你那点事天衣无缝?”

  “你从这里面收了多少钱,到时候东窗事发了。”

  “陛下全都会知道!”

  “哪里还需要我们查?”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的好大哥徐达,亦或是宰相胡惟庸想要害死你?”

  听闻此言,蓝玉沉默下来。

  “现在陛下收回了我所有的调查权限。”

  “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了!”

  “若是当初你肯听我的,老老实实把花船给处理了。”

  “并且自己承认自己的不良行为。”

  “这件事,顶多就算是你个人作风问题。”

  “陛下警告你两句也就算完事了。”

  “但是你偏偏就不听,搞得现在陛下一回来就听到了风声。”

  “你以为锦衣卫都是吃干饭的?”

  “你知不知道,魏国公都别陛下叫去谈话了。”

  “陛下会问什么?魏国公会说什么?”

  “你这颗脑袋到底还要不要!”

  陈良一连串的质问。

  蓝玉心中终于有所察觉。

  当即抬起头看着陈良。

  “我……”

  蓝玉嘴里蹦出来一个字,随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状,陈良拂袖道:“你现在最好祈祷有一场仗要打。”

  “目前要抵抗外敌,还是你们这些淮西老将,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剑。”

  说完,陈良当即离去。

  留下蓝玉一个人皱着眉坐在原地。

  随后,陈良便向着太子府走去。

  路上,迎面便走来韩克忠。

  “韩兄?你怎么还在这?”

  “废话,我是来找你的。”

  “结果就看到你和太子走过去了,我只好在这等你。”

  “你找我什么事?”

  韩克忠低声道:“陛下不是召见了魏国公吗?”

  “魏国公走后,据说陛下有些生气,时不时在御书房骂两声。”

  “其中还有你的名字。”

  此话一出,陈良只觉身体一软。

  【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我方才还碰到陛下的龙撵,似乎是去见太子了。”

  “路上,陛下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怎么,我敢欺君?”

  闻言,陈良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不过既然陛下去了太子府,那什么东西【也都知道了。”

  见陈良就要离去,韩克忠拽住对方的衣袖。

  “知道什么?”

  “哎呀,现在在节骨眼上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一个搞不好,我都得掉脑袋。”

  见陈良如此说,韩克忠心中一惊。

  “蓝玉的事?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不过我也尽力了,蓝玉不听我的。”

  “现在我得回太子府,陛下肯定要见我。”

  “你该干嘛干嘛去。”

  韩克忠点了点头,当即离开。

  随后,陈良深吸一口气,向着太子府走去。

  一进太子府,便看到朱元璋正来回踱步。

  陈良正要行礼,朱元璋却一路走了过来。

  “别行礼了!过来过来。”

  朱元璋挨着陈良向里面走去。

  陈良只觉得自己心里扑通扑通跳。

  【老朱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会是要弄死我吧?】

  【那我也太冤了。】

  陈良走进太子府内。

  便见朱标正坐在椅子上。

  “陈良,蓝玉说了什么?”

  朱标张口就是问。

  朱元璋将陈良按在椅子上,随后坐在主位上。

  “说吧。”

  陈良咽了口口水。

  “蓝玉,蓝玉没说什么。”

  此话一出,朱标瞪大眼睛。

  “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什么都问得出来吗?”

  见朱标面带不善之色。

  陈良心中一紧。

  “臣无能,臣问不出来。”

  “陈良呐。”

  这时候,朱元璋突然开口。

  陈良心里咯噔一下。

  “有什么你得说,别为了别人,把自己脑袋给搭进去了。”

  见朱元璋一副看起来无害的模样。

  陈良心中可谓是十分紧张。

  “陛下,臣从来没想过包庇谁。”

  “之前陛下还未回来的时候,臣就去秦淮河调查过蓝玉的花船。”

  “进入里面,也确实问出了一些东西。”

  “但都只是一些皮毛,具体的事情,臣也没问出来。”

  “为此,臣还差点被打了。”

  “还是蓝玉及时出现,把臣给救了下来。”

  听闻此言,朱元璋饶有兴趣道:“你都问出些什么?”

  陈良自然是不敢隐瞒。

  该说的当即都说了。

  听了之后,朱元璋点了点头。

  “看样子,蓝玉和江南买官卖官的事情是有瓜葛的。”

  “但是蓝玉这小子死活不承认,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

  “光凭御史的弹劾,也不好直接拿他怎么样。”

  闻言,陈良低声道:“也不见得非得拿蓝玉怎么样?”

  此话一出,朱元璋目光炯炯的看着陈良。

  “陈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非得拿蓝玉怎么样?”

  “是啊陛下,蓝玉毕竟是大将。”

  “现在北方匈奴人还是个危害。”

  “蓝玉并非是无用之人。”

  “只是正如之前的青田先生刘伯温所说。”

  “都是一群骄兵悍将。”

  “陛下不是非得要办了他们。”

  “陛下,恕臣斗胆直言。”

  “若是陛下直接办了他们。”

  “天下人包括后世之人,恐怕都会说陛下这是卸磨杀驴。”

  此话一出,朱标冷声道:“陈良,你有些大胆啊。”

  “殿下,臣句句肺腑。”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你继续说。”

  “若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咱也确实可以不办了他。”

  陈良酝酿了一下,问道:“陛下。”

  “可知道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

  “你这是在说咱没读过书?”

  “咱当然知道。”

  “并且咱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要说的无非是,赵匡胤所做的。”

  “杯酒释兵权。”

  见状,陈良微微一笑。

  “陛下既然知道,那自然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