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不效仿,杯酒释兵权?”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咱没有尝试过吗?”

  “若是他们真的和宋朝的那些将领一样老实就好了。”

  陈良笑了笑,道:“陛下那一次的压迫感恐怕太强了些。”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而陛下那一次,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像是逼迫人啊。”

  听闻此言,朱元璋双眼微眯,看向陈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宋太祖和咱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宋太祖和诸位兄弟都是讲兄弟情谊。”

  “而陛下和诸位兄弟,更像是逼迫。”

  “用其他的事情来对淮西将领旁敲侧击。”

  “让他们主动归乡养老。”

  “并且还一个个拽出几个人来杀了,想要给他们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但是这样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朱元璋冷哼一声。

  “要咱看,就是这些人都活腻了!”

  “还有你,陈良。”

  “你和那些淮西勋贵走的这么近,咱还没问你呢。”

  “陈良,咱记得当初你刚入朝的时候。”

  “你是以北方籍贯做官的。”

  “结果呢。”

  “你当时不是和南方籍贯的那些人势不两立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和这些淮西勋贵勾结在一起了?”

  听闻此言,陈良心中咯噔一下。

  “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

  “臣哪有和那些淮西勋贵勾结在一起?”

  “臣只是和他们走得近了一些。”

  “你还知道和他们走得近啊!”

  朱元璋突然发怒。

  陈良心中震颤莫名。

  若换做别人,恐怕此时已经趴在地上请罪了。

  但陈良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见状,朱元璋突然呵呵笑道:“好一个荣辱不惊。”

  “陈良,咱想知道。”

  “你为什么总想帮助这个蓝玉?”

  此话一出,陈良干笑道:“陛下,臣如何帮助蓝玉?”

  “呵呵,你以为咱不知道?”

  “咱回来之前,你对蓝玉的花船是查了又查。”

  “倒也查出一些事情。”

  “结果,咱一回来,你就把蓝玉的花船给办了。”

  用的理由还是,蓝玉身为永昌侯,朝堂大臣。”

  “如此行为,和身份不符。”

  “在奏折中,还建议在只是记过一次。”

  “但是御史所奏,和你所奏的出入比较大啊。”

  听闻此言,陈良心中愈发紧张。

  “陛下,臣只是不想将这件事给闹大。”

  “蓝玉毕竟是朝廷大臣。”

  “若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大臣这么做,会怎么想?”

  “秦淮河上办花船,本来也是允许的事情。”

  “但是蓝玉身份不一般。”

  “若是朝中人人都这样,确实影响不好。”

  “再一个,以后也不会有其余商贾再敢办花船。”

  “毕竟他们的话语权没有朝堂大臣大。”

  “臣这也是为百姓考虑。”

  “陛下,臣这么做,没有错吧?”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咱也没说你有错。”

  “但是现在,咱跟你说的是其他的事情。”

  “对于蓝玉的事情,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补充的?”

  陈良摇了摇头。

  “没有了。”

  “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来,咱也来一个杯酒释兵权。”

  听闻此言,陈良正想要开口提醒。

  毕竟这个方法,赵匡胤已经玩过一次了。

  朱元璋要这么来,肯定得玩些新花样才有用。

  却听见朱元璋开口道:“但是,这件事得由你通知那些淮西将领。”

  此话一出,陈良干笑道:“臣怎么去通知?”

  “这件事,肯定还得是陛下亲自叫人去说。”

  朱元璋摆了摆手。

  “不不不,咱就让你去!”

  听闻此言,陈良顿时心中苦涩。

  “陛下,臣怎么去说?”

  “况且臣也不知道,陛下要什么时候设宴。”

  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良。

  “你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了,不用让他们知道具体时间。”

  “只说咱要设宴款待他们这些开国功臣。”

  听闻此言,陈良知道自己是推脱不了了。

  既然推脱不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领命。

  他当即躬身道:“臣遵命就是。”

  “行了,没有其他的事,你就下去吧。”

  陈良立即转身离开,大踏步向太子府外走去。

  看到陈良着急的模样,朱元璋呵呵一笑,随即站起身。

  “标儿,你都看见了吧。”

  “这小子心里一直打着自己的算盘。”

  “咱最开始,原本是想提出他这样一个北方籍贯的臣子。”

  “来和那些南方勋贵拼杀一阵。”

  “结果现在,他自己和那些淮西武勋搞到一块去了!”

  朱标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也是儿臣没想到的。”

  “父皇,那对于陈良这个人,父皇有什么打算?”

  听闻此言,朱元璋反问道:“标儿,你有什么想法?”

  看着朱元璋的眼神。

  朱标知道,朱元璋这是又在考验自己。

  ……

  另一边。

  陈良火速离开太子府。

  一路上还拍着自己胸脯。

  “哎哟哎哟,吓死我了。”

  “总感觉这老朱要砍了我的脑袋。”

  正走着走着,迎面便撞到韩克忠。

  “陈兄,你走这么着急干嘛?”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被陛下说什么了?”

  看到韩克忠,陈良忽然心里有一个想法。

  当即将其拉到一旁。

  随后将太子府发生的事情都给对方说了。

  韩克忠听的一愣一愣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想要学宋太祖来杯酒释兵权?”

  陈良点了点头。

  “现在,陛下要我去通知那些开国功臣。”

  “只说是要设宴款待他们。”

  说着,陈良重重叹了口气。

  见陈良这般担忧的模样。

  韩克忠突然哈哈笑起来。

  见状,陈良眉头一皱。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陈兄,以前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

  “这不还是你自找的。”

  “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去通知那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将了。”

  听闻此言,陈良愈发拽紧对方的衣服。

  “不行,韩兄。”

  “你可得帮我。”

  此话一出,韩克忠顿时面露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