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护着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与泥泞,发出急促的隆隆声响。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横跨沟渠的木桥。

  那道沟渠虽不算深,却陡峭湿滑,浑浊的泥水在底部奔流。

  周山回头一瞥,追兵的马蹄声已如闷雷滚近,追兵比预想的还要快就清开了路障。

  也是,这么多兵,确实能搬得快。

  此时,道路已经不平坦,马车速度更慢了。

  而路况对战马影响不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

  周山思忖,还要想办法迟滞追兵,否则前功尽弃,老张一家性命不保。

  他扫了一眼四周,眼光盯上木桥,目测这座桥的跨度大约二十米。

  这是一座伸臂式叠梁桥,也是大安朝南方风雨桥和廊桥最常用的形式。

  其原理是从两岸或桥墩上逐层挑出木梁,像手臂一样向中间延伸,最终在中间合拢。

  在古代,中等跨度的叠梁桥,一般会设置成单跨无墩、一墩两跨、两墩三跨。

  而这座桥就是一墩两跨。

  沟渠中心设置了一个石砌桥墩,桥墩上有一根粗大的原木做为根基,将总跨度分为两个等长的子跨度。

  从两岸和这个中心桥墩上同时向两侧做伸臂,降低单跨的净长度,结构更稳定可靠。

  周山主意已定,刚过桥面,他便一勒缰绳,翻身跃下,几个箭步冲下斜坡,直抵桥底。

  他站在桥墩上,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苍狼功瞬间运至第九层,双臂筋肉虬结,青筋暴起。

  低喝一声,剑锋携着灰蒙蒙的气劲横劈竖斩,木屑如雪花般纷飞。

  桥墩上这根原木异常粗大,远比想象中坚固。

  一连十几剑,原木伤痕累累,没有整体断裂,但也只有中间部分没有砍断了。

  马蹄声已清晰可闻,甚至能听见追兵的呼喝。

  周山额角沁汗,知道不能再砍了。

  他猛一跺脚,几个起落,跃上路面,飞身上马背,狠狠一抽马臀,向前疾奔。

  几乎同时,追兵先头几骑已至桥头,其中便有那将军。

  那个车骑将军一马当先,暴喝道:“休走!”

  后续骑兵紧紧跟上,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战马陆续冲上狭窄的桥身,鬃毛甩出的汗珠在阳光下划出短暂的弧线。

  桥面上每一块厚木板都在马蹄下痛苦地呻吟,蹄铁敲击木面的声音像疾雨倾泻在屋顶上。

  不是单匹马的“哒哒”声,而是连绵翻滚的轰鸣,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贴着桥面滚动。

  桥在颤抖,整座木桥像一张被无数手指疯狂撩拨的弓弦,马蹄每一次起落都让它发出更深沉的闷响。

  某处铆钉松动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淹没在雷鸣般的蹄声里。

  战马铁蹄踏得桥面轰隆震颤,尘土簌簌落下,就在桥面上布满骑兵时。

  “轰——!!!”

  一声巨响,木桥从中崩塌!

  周山那十几剑虽未斩断主梁,却已彻底破坏了木桥的核心支撑。

  随后这么多骑兵一拥而上,战马奔腾,不仅超过木桥的承重,甚至会产生共振。

  木桥垮塌,只有冲在最前的那个车骑将军与三十余骑侥幸过桥。

  桥面上的骑兵都连人带马摔入沟底,有的当场摔死,有的被断裂的梁木压住。

  沟底下呼救声、马嘶声、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尚未过桥的骑兵,愣在对岸,一时不知所措。

  沟渠下幸存者没死也受伤了,沟壁泥泞陡滑,想自己爬上来几乎不可能。

  一个百夫长还算灵活,大喊一声:“快救人!”

  十几个骑兵下马,冲下沟底救人。

  而桥那边的追兵,绝无可能再过来,除非人下到沟底,从沟壁爬上来。

  可是,你没有马匹,过来有什么用?

  周山勒马回望,嘴角露出轻松的笑容。

  那个车骑将军回望自己的部队,怒恨交加。

  此时,他最明智的选择是弃马,从沟底走回去。

  可是,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双目赤红,怒极反笑:

  “好贼子,古怪手段这么多,今天必让你死在本将军长矛之下!”

  说完话,长矛向前一指,带着身后三十余骑向周山冲来。

  周山没有再跑,仅仅三十余骑,他还不放在眼中。

  而且也必须解决掉,否则这三十余骑肯定阴魂不散,在后面紧追。

  他长剑斜指地面,一夹马腹,向那将军冲去。

  双方对冲,瞬间相接,那将军也懒得问对方姓名,挺起丈二长矛,迎面疾刺,直取周山咽喉。

  周山俯身避过,长剑自下而上撩起,与矛杆擦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二人马身交错,回马再战。

  此时,余下三十余骑在周山身后,那将军在周山前面,等于把周山前后堵住。

  只是路面狭窄,两侧是陡坡,骑兵想围攻不可能,只能两三骑并列上前,余者在后怒吼助威。

  那将军一催战马,向周山冲来,长矛如毒龙翻搅,直戳心口。

  几乎同时,周山身后三骑马并排冲来,举马刀劈下。

  等于是那个将军和手下的三骑兵对冲,眨眼双方接近,目标都是周山。

  却看周山,待双方都到,突然凌空高高跃起。

  三个骑兵马刀砍空,那个将军长矛直刺,自然也没刺中。

  可是他的长矛收势不住,刺进一个士兵胸口,力量太大,直接贯穿过去。

  长矛一端握在将军手中,一端插在士兵身体里,短暂间,像一道桥一样。

  周山此时正好落下,右脚一踏矛杆,向那将军扑去。

  那将军慌忙松开手,去抽腰间的长剑。

  可是哪能来的及?

  剑光一闪,一颗头颅已飞离脖颈,血溅三尺。

  他一死,长矛穿身的士兵再不能保持平衡了,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倒撞马下死亡。

  其他骑兵大惊,不知道是逃跑还是上前迎战。

  他们的将军也只是一个照面就死了,而且死法新颖。

  今天,这些骑兵已经见识到这个大侠的厉害,一个将军,四个偏将都死在他手下,这样的震慑力太大了。

  其中有一个是百夫长,余下骑兵都看向他,等他命令。

  这个百夫长满脸通红,逃也不是,战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