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海滩上。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躺椅上,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紧蹙,腰板挺的很直。

  他呼吸急促,胸口跌宕起伏,明显又惊又慌!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杨国承都知道什么?”

  对方狐疑,“嗯?怎么了?”

  男人说:“我觉得他跟薄宴沉说了什么,刚才我跟薄宴沉联系时,他话里有话,不正常。”

  对方问,“怎么不正常?”

  男人蹙蹙眉,因为太烦躁,都懒得表述了!

  “你们一直跟在杨国承身边盯着,你们就告诉我,他有没有调查过我?”

  对方说:“肯定调查过,跟他联系过的人,他都在调查,但是据我们所知,他应该什么都没查出来。”

  “杨国承身居高位,资源是多,但他能力不够,而且性格不够沉稳,如果他真调查出来东西了,早就按捺不住了。”

  男人闻言想了想,“有道理。”

  他长出一口气,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杨国承那个浑蛋,跟薄宴沉说了什么。”

  对方好奇,“薄宴沉说什么了,让你那么紧张?”

  男人蹙眉,“他突然打听我的年龄……而且他说话那个口气,像是知道了点什么?”

  对方问,“他突然打听你的年龄干什么?”

  男人说:“我也好奇啊!你肯定比我了解他,你说他是想干什么?”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

  “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很难猜,周生周影一直跟着他,也看不透他,更别提其他人了。”

  男人皱眉,“那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诈我?”

  对方问,“诈你什么?”

  男人说:“诈我的年龄,诈我的身份信息。”

  对方:“……”

  男人说:“刚才如果不是我机灵,我就直接回答了,要是跟他说了我的年龄,等于透露了信息,缩小了他的调查范围。”

  对方:“……”

  男人又长出一口气,

  “你们帮我盯紧点,一旦薄宴沉那边有人调查云海的信息,你们就赶紧告诉我。”

  对方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男人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海风轻轻吹着,海浪拍打着沙滩,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

  还有几只大胖猫在沙滩上追逐打闹。

  阳光明媚,气氛温馨。

  “喵。”

  一只大橘猫跳到男人身上,用脑袋轻轻噌他的下巴。

  男人睁开眼睛,摸了摸它,抱着它起来,

  “走,喂鱼去。”

  他说完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弯腰点头,转身离开了。

  男人抱着猫回到别墅,来到一个大型鱼缸前面。

  一条几米长的大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长相凶猛,眼神犀利。

  男人眯着眸子看着它,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知道我为什么养着你吧?”

  大鱼当然不会说话,继续游着。

  男人呢喃道,

  “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杀了你?”

  男人话音刚落,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突然掉入水中,大鱼瞬间冲上去,一口咬住男人的脖子往水底拽!

  水中的男人只挣扎了几秒钟,就不动弹了。

  水缸里鲜血淋淋,清澈的水变成了鲜红色……

  男人兴致勃勃的看着大鱼进食,他怀里的猫瑟瑟发抖,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男人抚摸着它,轻声安抚,

  “不怕,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会把你丢进去,谁会当它的鱼食,我说了算。”

  “……”

  京城。

  薄宴沉回到酒店,意外看见了大宝和深宝。

  他很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宝说:“早上刚到。”

  深宝说:“知道你和妈咪都在忙,我们就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来酒店了。”

  薄宴沉问,“学校没课了吗?”

  深宝说:“我们请假了。”

  薄宴沉知道杨家一出事,他们跟着急,肯定是听到判决的风声后,在学校待不住了。

  薄宴沉理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霍家齐和乔清书看着他询问,

  “一切顺利吧?”

  薄宴沉点头,“顺利。”

  乔清书又问,“周生呢?”

  薄宴沉说:“他去办事了。”

  乔清书又问,“有没有吃早饭?”

  薄宴沉说:“还没吃。”

  霍家齐立马说,

  “那你先跟大宝深宝聊着,我去厨房准备早饭,准备好了叫你们。”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有厨房,也有新鲜食材。

  薄宴沉说:“辛苦爸妈了。”

  两人说道:“一家人客气什么,你们聊着。”

  二老去了厨房,薄宴沉和大宝深宝去了楼上书房。

  薄宴沉问,“跟你们妈咪联系了吗?”

  大宝说:“昨天联系了,今天还没有,妈咪还不知道我们回来,爹地,杨家……”

  看大宝皱眉,薄宴沉安抚他们的情绪,

  “杨家的事儿已经成定局了,你们不用过度紧张,结局还好,没有很差,至少杨家其他人没受到责罚。”

  大宝说:“听说三爷爷他们全部死刑?”

  薄宴沉点头,“没办法的事,也算罪有应得。”

  不管出发点如何,结果就是他们入局了,跟着那些人一起干了坏事。

  大宝问,“三爷爷怎么说的?为什么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薄宴沉叹了口气,简单总结,

  “算是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买单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大宝品了品,

  “他想以身入局把那些人一网打尽,结果被那些人利用了?”

  薄宴沉点头,“嗯。”

  大宝皱眉,“……”

  薄宴沉教导,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盲目自信,独立虽好,但有可靠的资源不利用,并不明智。”

  “而且事情分大小,小事可以自己私下里解决,大事不行,大事一定要找战友、找盟友。”

  “什么叫大事?关乎到国家和人民安危的,都是大事!大事要上报,要听国家安排。”

  大宝点点头,想到了大太爷。

  大太爷曾经说过,他邀请太奶奶和二爷爷他们进山,是国家安排的。

  他们进山前,国家就定好了计划。

  后来因为联络人出了事,他们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为了保住深渊的秘密,就跟国家失去了联络。

  大太爷的身份暴露后,一直住在京城,他并没有闲着,他一直在寻找可靠的仰仗。

  去世前,他把山里的事交给了杨老。

  大太爷心里肯定清楚,这种国家大事,必须让国家参与,个人能力太有限了。

  大宝问,“那今天晚上允许杨家收尸吗?”

  薄宴沉点头,

  “允许收尸,但不允许葬礼大办,而且他们肯定进不了杨家主坟,会单独给他们找地方。”

  大宝问,“我听杨芷说,杨家人现在还不能出来,谁给他们收尸?”

  薄宴沉反问,“你给杨芷联系了?”

  大宝说:“她先联系我的,昨天判决下来后,杨家恢复了跟外面的通讯,她立马就打给我了。”

  薄宴沉点点头,“她还好吗?”

  大宝皱眉,“不太好,但是她说自己没事。”

  “她是个坚强,内心又很强大的人,心里难过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不会像杨凯志一样哭的稀里哗啦的。”

  薄宴沉说:“你们是好朋友,多安慰安慰她。”

  大宝点头,“我知道。”

  薄宴沉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琢磨了一会儿,

  “我联系你们杨伯伯,问问他们晚上怎么打算?实在不行,我们去帮忙收尸。”

  大宝点头,“嗯。”

  薄宴沉给杨国安打电话,杨国安接的很快,

  “喂,宴沉。”

  薄宴沉问,“杨老还好吗?”

  杨国安说:“昨晚半夜醒了一次,可很快又昏睡过去了,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对了,我又跟上面提交了见国承的申请,但还是没通过。”

  薄宴沉:“……”

  昨天晚上杨国承是悄悄见的他,杨家人不知道。

  薄宴沉答应了不说出去,就没告诉杨国安,只说,

  “别申请了,他不会见你们的。”

  杨国安意外,

  “你怎么知道?他让人给你传话了吗?”

  薄宴沉:“……他做错了事,不好意思再见你们。”

  杨国安怔愣,片刻后哽咽道,

  “他的确错了!可也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啊!这臭小子他……”

  薄宴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直接转移话题,说重点,

  “杨伯,今晚杨家人能出去吗?”

  杨国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能出去给他们收尸,其他人不去。”

  薄宴沉蹙眉,“三房的小辈们不能出来吗?”

  杨国安说:“杨家祖训,有违背杨家家规的,一律踢出杨家族谱,死了以后不能进祖坟,也不准备小辈为他们收尸。”

  薄宴沉:“……”

  杨国安叹了口气,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我会带着人去收尸,然后直接去殡仪馆活化,活化完,就葬在陵园里,坟地我已经给他们选好了。”

  薄宴沉听着心里发酸,也心疼杨国安。

  “……晚上我陪您一起去,大宝深宝也回来了,他们不是杨家人,可以送三伯他们一程。”

  杨国安点头,“行,谢谢你啊宴沉。”

  薄宴沉说:“不客气,我就在酒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打电话告诉我。”

  杨国安:“嗯。”

  挂了电话,大宝问,

  “晚上只有杨爷爷自己出来吗?”

  薄宴沉点头,

  “不管怎么说,他们就是错了,已经被杨家划出族谱了,你们杨爷爷为他们收尸,不代表杨家,只能代表他自己。”

  大宝深宝拧眉,“……”

  薄宴沉说:

  “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做错了事肯定要承担后果。”

  大宝和深宝一起点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