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

  温幼梨发现自己满是血污的铠甲已经被人脱下,取而代之是一条柔顺光滑的紫色吊带睡裙。

  睡裙长至脚踝,将莹白纤长的双腿悉数遮盖。

  随着起身下床的动作,紫色裙摆在她**的足边微微荡漾,像喷泉池中绽放一霎的睡莲。

  温幼梨闲庭信步在偌大的寝宫里逛了一圈。

  她端详着四周的修葺风格。

  除了浓黑与艳金,很难再找到其它颜色。

  这地方很眼熟,她领养撒勒时就是在这里跟魔使打交道的。

  魔殿。

  撒勒的老巢。

  温幼梨并不意外自己会被撒勒带到这里,她现在只好奇撒勒人在哪儿?

  讲道理,依照撒勒目前对她的在乎程度,她昏迷的时候,撒勒该守在她身边才对。

  她现在醒了,本应该立马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却不见踪迹。

  古怪。

  温幼梨不信自己精湛的布局会被他看出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恶魔正在经历发情期的折磨。

  她的计划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很快。

  恶魔撒勒的第三盏灯也要为她亮起。

  温幼梨唇角刚弯起一丝弧度,倏然就被门外来请安的魔使打搅了兴致。

  “妻主大人,您终于醒了!”魔使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两眼放光地望着少女。

  “妻主大人?”

  “您、您这模样和古书里记载的魅魔无差,而且古书里还说恶魔与魅魔是永恒的伴侣。”魔使越说越兴奋:“魔王大人是地下城的统领,您是他未来的妻子,亦是我的主人。”

  温幼梨根本不买账,冷着脸呛声回怼:“书上所写并不可信。还有,我已经有爱的人了,我不可能嫁给他。”

  “妻主大人,您——”魔使还想劝声,未说完的话又被少女截断。

  “撒勒在哪儿?我要见他!让他赶紧把我送回去!”

  “魔王大人他……”魔使欲言又止的话化作一声叹息。

  “他……他是不是受伤了?”少女神色焦急,放在身侧的小手团成拳头。

  正是这下意识流露出关心的举动,让魔使觉得少女对魔王大人并非铁石心肠、毫无感情。

  也许糟糕的事态会迎来一丝转机……

  下定决心放手一搏,魔使也不卖关子,对少女坦诚道:“如果只是单纯受伤还好解决。魔王大人他其实是……正在遭受发情期的蚀骨之痛。”

  温幼梨装作吃惊的模样红唇微张:“发、发情期?”

  话音刚落,她脸颊已经挂满红霞,紧随之又气愤说:“你想让我帮他度过发情期?做梦!

  地下城里有那么多女精灵,我不信她们之中没有魔王的追求者!明明外面有那么多人渴望帮助魔王度过痛苦的发情期,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妻主大人请先别着急发火,让我把话说完。”魔使看少女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又说。

  “您说的办法我已经尝试过了,就在您昏迷的时候。可那些女精灵只要一靠近魔王大人就会立刻化为灰烬。”

  温幼梨喃喃:“怎么可能……”

  魔使又是沉沉一声叹息:“魔王大人不允许她们靠近。他宁愿承受蚀骨之痛,也要捍卫对您的忠贞。”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温幼梨挪开与魔使对视的目光,她低垂脑袋,愣愣望着自己的足尖:“他只是……只是想得到我、玷污我!太可笑了,恶魔怎么可能会有忠贞?他在逼我妥协,逼我乖乖就范!”

  “我要走,我现在就要离开地下城!”温幼梨推开拦在她面前的魔使,脚步慌乱往门外走。

  魔使没去追,只淡淡说:“去往城上的冥河渡口的传送点被切断了。即使您现在离开魔殿,也出不去地下城。”

  “他是故意的对不对?他想要把我一直囚禁在这里!”

  “您误会魔王大人了。”

  “别再为他开脱!毕竟他欺骗了我,扮成动物的模样戏弄我的感情,我真想问问他这样做有意思吗?”

  魔使:“可魔王大人他救了您!为了救您,为了造出血镜传送真身,他不惜毁了两条胳膊。”

  闻言,少女欲要远去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双脚像是被魔使所说的那番话钉在了原地。

  魔使追上去,又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您,魔王大人就不会被迫在城上使用法术。光明神曾留下诅咒,恶魔的肉身不可以离开地下城,更不能在除了地下城以外的地方使用法术,两者违反其一皆会被惩罚。

  魔王大人为了救您,他两者都违反了,换来的也是加倍痛苦的惩罚。倘若没有这些惩罚,他或许能扛得住发情期的蚀骨之痛。

  至于被切断的冥河渡口……那并非是魔王大人故意为之,因为冥河渡口连接城上的传送点需要消耗魔力才能正常使用,而那些魔力的来源,全是从魔王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温幼梨沉默了许久,倏然,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问:“他……现在还好吗?”

  魔使摇了摇头:“魔王大人把自己锁起来了。他怕自己失控,做出伤害您的事。”

  “……”温幼梨抿紧嘴唇,几次蠕动却是无声。

  魔使瞧出她在犹豫,突然想到个可以两全的办法:“我知道妻主大人心有所属,不愿意和魔王大人**。

  可魔王大人他尊重您、宠爱您,我想他也愿意听您的话,求您随我去地牢劝劝他,让他接受那些女精灵们的侍奉,不要和蚀骨之痛再拗下去。”

  “走吧,带我去地牢里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