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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能量余烬尚未完全冷透，石板缝里残留的暗紫色光丝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烁。塞克洛丝把烈焰大剑插回皇甫浩雷身旁的剑槽，法杖随手搁在石柱断面旁，正低头让红河用凉茶擦他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割痕。
忽然，他额头上的规则印记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某种外力在极近的距离内激活了它。
“你又招惹什么了。”红河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我招惹的。”塞克洛丝抬起头，目光越过擂台边缘，落在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
空气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空间被撕裂，更像是某个人用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戳了个小洞。洞中透出极淡的金光，然后整片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朝四面八方展开。一个球形轮廓从光芒中滚了出来，说“滚”并不准确，它确实有四条小短腿、一张五官挤在一起的肉脸，头上没几根毛，肚子圆滚滚的，右前爪——或者说右手——还端着一只高脚酒杯，杯里的液体在它滚出来的过程中一滴都没洒。
“哟，开派对呢。”肉球——第四代创世者——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肚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小短手整了整头上那几根稀疏的毛，“我在表层世界睡觉，被你们吵醒了。你们谁刚才用了暗能量和创世原力对轰？那冲击波一路传到表层世界，把我酒杯都震歪了。”
全场鸦雀无声。皇甫浩雷手里的大剑差点脱手——他见过第三代创世者的心脏碎片，见过诺亚洛斯，见过魔遆，见过撒迪尔，见过卡洛斯特，但他从来没见过活着的创世者本人，更没见过一个端酒杯的肉球。这张脸他在星海机密档案的最高级别附件里见过，四代创世者。
肉球没理他。它迈着小短腿走到擂台中央，低头看了看石板地上那几道暗能量残痕，用小短手摸了摸下巴：“这能量波动我认识——第三代那老小子的暗能量，但又不完全是他的，被拆过，重组过，还加了点别的东西。”它抬起头，左顾右盼，“用这招的人在哪？”
卡洛斯特站在擂台东侧，手里还握着那根铁棒。刚才他引爆完自己全部本源后气息还没完全恢复，左眼眶里那颗暗紫色光核的旋转速度仍很缓慢。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肉球，沉默了很久。
“四代。”他开口，声音平淡。
肉球转过身，端着酒杯的小短手顿在半空。它看着卡洛斯特左眼眶里那颗正在缓慢恢复旋转的暗紫色光核，又看着他那双已经剥掉了所有暗能量纤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手，然后它把酒杯往擂台边一放，迈着小短腿走到卡洛斯特面前，仰头端详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擂台上那些暗能量残痕从紫色褪成了灰白。
“你是他的儿子。”肉球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第三代那个老小子，还真有个儿子。他以前老在我的神殿里蹭酒喝，喝多了就哭，说他如果有一天崩溃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独子——半身是神骨，半身是人类娘胎里带来的血肉，打小就摸着他的权杖学走路。我们都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原来是真的。”它把嗓音里那点颤意压回喉咙深处，用小短手揉了揉鼻子，“你叫什么。”
“卡洛斯特。”
“卡洛斯特。”肉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它伸出小短手，轻轻拍了拍卡洛斯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那只手刚才还握着暗能量光剑和铁棒跟塞克洛丝打得天昏地暗，此刻关节处还在微微发颤。“你父亲走之前，来表层世界找过我。他说他把一缕执念封在柯伊伯带边缘的流浪行星核心里，托我有朝一日如果表层世界的监控屏上跳出这个频率，替他看一眼——来的这个执念，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我说你自己怎么不去看。他说他没脸回去。”
卡洛斯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小短手拍过的地方。他刚才跟塞克洛丝打了整场架，被摔在碎石堆里、被能量刃割过后背、用光柱把自己和对方同时推上对峙的绝路，一滴泪没掉。现在手背上多了一道极淡的肉球掌印，那是他父亲托别人转交的一个耳光、一个拥抱、一句没脸的道歉。
“我没有他的脸。”卡洛斯特说完，把铁棒横在自己面前，暗紫色薄雾沿着棒身蔓延，和上面赵山炮刻下的“远望二号·轻舟回收舱”人类铭文重新缠绕在一起，“他说他没脸——我连他的脸都没记住。”
“你有。”肉球从自己肚皮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极小的金色光珠，放在卡洛斯特掌心。光珠里有一张极淡的影像——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神殿最深处的椅子上，闭着眼，眉宇间全是疲惫，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刚听完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勉强扯了下嘴角。“这是表层世界监控屏的存档，他每次来蹭酒我都偷偷录一段。就这段最清楚——他说他儿子总嫌他做的饭难吃，说下次回去一定改进厨艺。后来他没回去。我把这段存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能把它交给你的人。”肉球用自己的小短手往眼角胡乱蹭了两下，转身走到擂台边缘把刚才放下的酒杯重新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我今天酒喝多了。你们继续打。”
它说着喝多了，小短腿却没往擂台外迈。它就那么端着酒杯赖在擂台边上，左看看被暗能量震歪的保温箱，右看看正在用烤肉夹重新码放肋排的切西巴，然后它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切西巴也看着它。咕噜诺和创世者大眼瞪小眼互相审视了整整数秒，切西巴从保温箱里叼了一块最大的肋排，尾巴一甩，把肋排推到肉球脚边。肉球低头看看肋排，又抬头看看切西巴，把小短手放在自己胸口正中偏左、那层厚实的脂肪下面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所在的位置，“我减肥。”说完它把肋排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转头看向擂台中央。塞克洛丝正在活动刚才反复开合后仍有点僵硬的小指关节，红河还在用凉茶擦他额头上那第三道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新口子。肉球嚼着肋排含糊不清地说：“你俩刚才那一架，打架归打架，最后把你的规则印记、那枚骨珠、那个赵朝恩的求救信号、红河丫头的戒指、还有银叶树上冰玄的那几道脉纹全拧在一块了——你们的打架余波把我的监控屏刷成了一片金光，我酿了几万年的酒坛子都差点被你们整翻了。我不是来劝架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们——那些被弄丢的人，以后都不会再弄丢了。”
卡洛斯特把那颗封着他父亲最后影像的金色光珠贴在自己左眼眶外侧，光珠里的暗紫色光核和影像中父亲微扬的嘴角在同一个瞬间叠在一起。他把铁棒重新拄稳朝肉球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塞克洛丝：“我还会来找你的——带着他的心跳，全部的心跳。”他把铁棒往肩上一扛，向擂台边缘走去，路过切西巴的保温箱时，把手里那根铁棒上赵朝恩留给他的回信残频往保温箱边沿轻轻压了一帧。切西巴用尾巴把那帧残频从铁棒上扫进肋排酱料碟里，沾了酱，推给还趴在长凳上熟睡的刘小满。刘小满迷迷瞪瞪翻了个身，左手那块烈虎残片在晨光里轻轻一振，把从碟中升起的极淡金紫光丝全收进了自己二十一级的能量核心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爸刘田正蹲在矿车轨道旁削一片哑铁，削成小盾的形状，说等你长大了用这个挡拳头，比烈虎残片轻，不压胳膊。他醒来时脸上还挂着两行干涸的泪痕，但嘴里那股肋排酱的焦甜味让他觉得这个梦是甜的。
擂台上的能量余烬尚未完全冷透，石板缝里残留的暗紫色光丝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烁。塞克洛丝把烈焰大剑插回皇甫浩雷身旁的剑槽，法杖随手搁在石柱断面旁，正低头让红河用凉茶擦他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割痕。
忽然，他额头上的规则印记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某种外力在极近的距离内激活了它。
“你又招惹什么了。”红河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我招惹的。”塞克洛丝抬起头，目光越过擂台边缘，落在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
空气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空间被撕裂，更像是某个人用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戳了个小洞。洞中透出极淡的金光，然后整片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朝四面八方展开。一个球形轮廓从光芒中滚了出来，说“滚”并不准确，它确实有四条小短腿、一张五官挤在一起的肉脸，头上没几根毛，肚子圆滚滚的，右前爪——或者说右手——还端着一只高脚酒杯，杯里的液体在它滚出来的过程中一滴都没洒。
“哟，开派对呢。”肉球——第四代创世者——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肚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小短手整了整头上那几根稀疏的毛，“我在表层世界睡觉，被你们吵醒了。你们谁刚才用了暗能量和创世原力对轰？那冲击波一路传到表层世界，把我酒杯都震歪了。”
全场鸦雀无声。皇甫浩雷手里的大剑差点脱手——他见过第三代创世者的心脏碎片，见过诺亚洛斯，见过魔遆，见过撒迪尔，见过卡洛斯特，但他从来没见过活着的创世者本人，更没见过一个端酒杯的肉球。这张脸他在星海机密档案的最高级别附件里见过，四代创世者。
肉球没理他。它迈着小短腿走到擂台中央，低头看了看石板地上那几道暗能量残痕，用小短手摸了摸下巴：“这能量波动我认识——第三代那老小子的暗能量，但又不完全是他的，被拆过，重组过，还加了点别的东西。”它抬起头，左顾右盼，“用这招的人在哪？”
卡洛斯特站在擂台东侧，手里还握着那根铁棒。刚才他引爆完自己全部本源后气息还没完全恢复，左眼眶里那颗暗紫色光核的旋转速度仍很缓慢。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肉球，沉默了很久。
“四代。”他开口，声音平淡。
肉球转过身，端着酒杯的小短手顿在半空。它看着卡洛斯特左眼眶里那颗正在缓慢恢复旋转的暗紫色光核，又看着他那双已经剥掉了所有暗能量纤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手，然后它把酒杯往擂台边一放，迈着小短腿走到卡洛斯特面前，仰头端详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擂台上那些暗能量残痕从紫色褪成了灰白。
“你是他的儿子。”肉球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第三代那个老小子，还真有个儿子。他以前老在我的神殿里蹭酒喝，喝多了就哭，说他如果有一天崩溃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独子——半身是神骨，半身是人类娘胎里带来的血肉，打小就摸着他的权杖学走路。我们都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原来是真的。”它把嗓音里那点颤意压回喉咙深处，用小短手揉了揉鼻子，“你叫什么。”
“卡洛斯特。”
“卡洛斯特。”肉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它伸出小短手，轻轻拍了拍卡洛斯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那只手刚才还握着暗能量光剑和铁棒跟塞克洛丝打得天昏地暗，此刻关节处还在微微发颤。“你父亲走之前，来表层世界找过我。他说他把一缕执念封在柯伊伯带边缘的流浪行星核心里，托我有朝一日如果表层世界的监控屏上跳出这个频率，替他看一眼——来的这个执念，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我说你自己怎么不去看。他说他没脸回去。”
卡洛斯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小短手拍过的地方。他刚才跟塞克洛丝打了整场架，被摔在碎石堆里、被能量刃割过后背、用光柱把自己和对方同时推上对峙的绝路，一滴泪没掉。现在手背上多了一道极淡的肉球掌印，那是他父亲托别人转交的一个耳光、一个拥抱、一句没脸的道歉。
“我没有他的脸。”卡洛斯特说完，把铁棒横在自己面前，暗紫色薄雾沿着棒身蔓延，和上面赵山炮刻下的“远望二号·轻舟回收舱”人类铭文重新缠绕在一起，“他说他没脸——我连他的脸都没记住。”
“你有。”肉球从自己肚皮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极小的金色光珠，放在卡洛斯特掌心。光珠里有一张极淡的影像——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神殿最深处的椅子上，闭着眼，眉宇间全是疲惫，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刚听完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勉强扯了下嘴角。“这是表层世界监控屏的存档，他每次来蹭酒我都偷偷录一段。就这段最清楚——他说他儿子总嫌他做的饭难吃，说下次回去一定改进厨艺。后来他没回去。我把这段存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能把它交给你的人。”肉球用自己的小短手往眼角胡乱蹭了两下，转身走到擂台边缘把刚才放下的酒杯重新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我今天酒喝多了。你们继续打。”
它说着喝多了，小短腿却没往擂台外迈。它就那么端着酒杯赖在擂台边上，左看看被暗能量震歪的保温箱，右看看正在用烤肉夹重新码放肋排的切西巴，然后它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切西巴也看着它。咕噜诺和创世者大眼瞪小眼互相审视了整整数秒，切西巴从保温箱里叼了一块最大的肋排，尾巴一甩，把肋排推到肉球脚边。肉球低头看看肋排，又抬头看看切西巴，把小短手放在自己胸口正中偏左、那层厚实的脂肪下面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所在的位置，“我减肥。”说完它把肋排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转头看向擂台中央。塞克洛丝正在活动刚才反复开合后仍有点僵硬的小指关节，红河还在用凉茶擦他额头上那第三道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新口子。肉球嚼着肋排含糊不清地说：“你俩刚才那一架，打架归打架，最后把你的规则印记、那枚骨珠、那个赵朝恩的求救信号、红河丫头的戒指、还有银叶树上冰玄的那几道脉纹全拧在一块了——你们的打架余波把我的监控屏刷成了一片金光，我酿了几万年的酒坛子都差点被你们整翻了。我不是来劝架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们——那些被弄丢的人，以后都不会再弄丢了。”
卡洛斯特把那颗封着他父亲最后影像的金色光珠贴在自己左眼眶外侧，光珠里的暗紫色光核和影像中父亲微扬的嘴角在同一个瞬间叠在一起。他把铁棒重新拄稳朝肉球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塞克洛丝：“我还会来找你的——带着他的心跳，全部的心跳。”他把铁棒往肩上一扛，向擂台边缘走去，路过切西巴的保温箱时，把手里那根铁棒上赵朝恩留给他的回信残频往保温箱边沿轻轻压了一帧。切西巴用尾巴把那帧残频从铁棒上扫进肋排酱料碟里，沾了酱，推给还趴在长凳上熟睡的刘小满。刘小满迷迷瞪瞪翻了个身，左手那块烈虎残片在晨光里轻轻一振，把从碟中升起的极淡金紫光丝全收进了自己二十一级的能量核心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爸刘田正蹲在矿车轨道旁削一片哑铁，削成小盾的形状，说等你长大了用这个挡拳头，比烈虎残片轻，不压胳膊。他醒来时脸上还挂着两行干涸的泪痕，但嘴里那股肋排酱的焦甜味让他觉得这个梦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