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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墨西斯在急救帐篷里醒过来的时候，落那正蹲在菜园里给矮脚青菜松土。天刚亮没多久，菜叶上的露水还没干，红河从屋里端了两杯热茶出来，一杯搁在田埂上，一杯自己捧着，靠在门框上看他干活。她的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几颗刚摘下来的土豆，维克多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显然还没睡醒。
“赵山炮刚发来消息，”红河喝了口茶，“涅墨西斯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要吃的，也不是要水，是问你还在不在。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落那把旧筷子插在土里。他用筷子给青菜松土的手艺是从刘菜头那里学的——矮脚青菜的根须浅，用铲子太深容易伤根，筷子刚好。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接过红河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茶叶是啵里库鲁从派斯诺克星寄来的外星品种，味道有点像地球上的铁观音，但更涩一些。
“他找我什么事？”
“他没在通讯里说。赵山炮说他醒过来之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遍自己身上那些钉子孔——你知道他身上被魔遆钉了多少根反弑神钉——摸完之后他就说了一句话：‘叫你那个头上会发光的指挥官来一下，我有东西让他听。’”
落那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的规则印记。自从在地心空腔里接过第三代创世者的心脏碎片之后，这道印记就一直在，平时不亮，只有在感应到神文或创世原力的时候才会发光。他知道涅墨西斯体内的始源根符和他额头的印记是同一种东西，都是第三代创世者留下的痕迹。那道根符被魔遆钉在反弑神钉下面压了很多年，压不碎，也压不灭，每次被强行抽取能量之后自己又慢慢重新亮起来，像一块被反复浇冷水但怎么都不肯熄灭的炭。
“走吧。”落那把茶杯搁在田埂上，从菜园边的工具棚里拎出那个旧帆布包。包是他在菲利克军区当元帅时发的军用携行袋，灰色的，肩带上磨出了毛边，侧面口袋的拉链坏了，用一根旧鞋带系着。他往包里塞了一个水壶、两个早上刘菜头塞给他的烤红薯、一把从赵山炮那里借来的镭射定位器，然后把法杖从菜园角落里拔出来——昨晚浇完水他顺手把法杖插在菜畦边上当临时晾衣杆，杖身上还搭着红河的一件旧外套。他把外套取下来叠好放回屋里，又顺手把泡茶的事先压在茶托上，提着法杖出了门。
红河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拿起那部旧手机跟了出去。她不用问去哪——落那走路的速度和姿势她已经看了快二十年，从他还是快递员的时候就认得。他走快的时候一定是心里有事但还没想清楚怎么开口，走慢的时候反而是想清楚了等着别人来问。今天是走快的那种。
两人穿过废奴广场时，寒梅学院的新生们正在早训。皇甫浩雷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那根从食堂借来的长筷子，在地上画了个圈，让新生们两两一组在圈内练近身格斗。他的地狱烈虎机甲停在广场边上，左臂的断口还没完全焊好，但机甲胸口的烈虎纹路已经恢复了暗红色的微光——那是落那用规则印记帮它临时修补过的痕迹，虽然不能上战场，每天早上亮一亮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能量级数只有二十一级的男孩站在圈子里，对面的新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能量级数一百多。他被摔了三次，每次爬起来都重新摆好架势，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赢，是因为皇甫浩雷站在圈外一直没喊停。他第四次冲上去的时候，落那正好从旁边路过。
“落那指挥使！”男孩看见他，走神了半秒，被对手趁机绊倒在地。他趴在地上也没忘朝落那挥手，嘴里还含着半口沙子，“你头上那个印记今天比昨天亮！”
落那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在亮——不是那种战斗时爆发式的亮，是极淡的、一层一层往外扩散的金色微光，像冬天早晨炉子里刚点燃的火苗，不急不缓地跳着。他蹲下来把男孩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沙土，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把嘴里沙子吐干净了立正，仰着头说我叫刘小满，前乐园底层世界第三区矿工，能量级数二十一级，目前还没有机甲，但是能扛皇甫教官一拳——虽然扛完之后趴了半个小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挺着胸膛，不因为自己能量低就觉得丢人，也不因为扛过皇甫浩雷一拳就觉得了不起。落那听着笑了一声，伸手把他训练服领口上歪掉的拉链头拉正，说了一句跟我爸当年一样扛揍，然后转身继续朝急救帐篷走。
红河跟在他身后，和刘小满擦肩而过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豆，放在小孩手心里。土豆是早上刚从菜园里挖的，还带着泥。她说今天是周末食堂不开门，你拿回去自己煮。小孩捧着土豆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看她，说谢谢红河姐。红河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头也没回，只把手里的旧手机举过肩膀摇了摇，像当年在502路公交车上对刘禹挥手时一个样——自然、不刻意，但就是让人记住一辈子。
急救帐篷搭在靶场边上，帐篷外面趴着切西巴。切西巴嘴里叼着烤肉夹，把烤肉夹当成临时的帐篷门闩，谁想进去都得先过它这一关。落那走到门口时，切西巴掀起一只眼皮瞄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敷衍的呼噜，表示“你可以进但不许碰我的烤肉夹”，然后把尾巴往回收了收，让出门口的位置。
帐篷里很简陋。行军床，折叠桌，一把破椅子，一台旧得掉漆的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监测仪的屏幕上有绿色的波形慢吞吞地跳着。涅墨西斯坐在行军床边，正在用手摸自己的左脚踝——那里的骨头以前被反弑神钉钉透过，钉子拔出来后留下几个肉眼可见的小孔，骨头在新长，肉也在长，长到一半会痒，痒又不能挠，因为里面有碎骨还没完全吸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没有眼球，眼眶是空的，但他知道来的人是落那——不是因为脚步声特别，是因为落那额头的规则印记靠近他体内的始源根符时会自动共振，振感极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门框。他不用眼睛就能认出来。
“你来了。”涅墨西斯开口，声音仍然沙哑粗糙，但比刚拔完钉子那会儿已经好多了。他放开自己的脚踝，拍了拍行军床旁边的位置，示意落那坐下。他手上还留着钉子孔，孔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汗毛被反复崩裂的伤口毁了大半，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很分明，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些不该在手上存在的疤痕。
落那在行军床边坐下，把法杖靠在帐篷支架上。红河站在帐篷门口没进来，把旧手机贴在帐篷帘子旁边——那半截维克多的贴纸在帘子缝里露出猫尾巴尖，刚好指着帐篷里涅墨西斯的方向。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找我，什么事？”落那开门见山。他知道涅墨西斯不是一个喜欢寒暄的人——被钉了那么多年，没有人陪他聊天，他早就习惯了把话说在最短的句子里。
涅墨西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右手伸进自己左胸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那里有个极细的旧缝，是他被魔遆钉进去时用自己骨髓间隙夹着拓野人骨雕信标的地方。骨雕信标已经和他的肋骨长在了一起，平时摸不到，但今天他自己动手把它从骨髓腔里轻轻掰了一下。一小片极薄极轻的骨屑从他手指间落在落那手心，落那的规则印记在接触到骨屑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比帐篷里所有常用灯都柔和的淡金亮光。
“我的始源根符现在在共振。”他说，语气仍然平淡，但捏着骨屑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一个人在极精密的仪器上反复调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触发阈值，“不是我被钉住时魔遆用来抽取能量的那种强制共振——是另一种。很弱。不抢能量。只是回敲一下。它第一次敲我的时候我以为是幻听——被钉太久了都会这样，总会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后来我发现它不是随机的，它有规律。每次魔遆的增压程序暂停，反弑神钉的诅咒回路进入短暂休眠，它就敲。敲九下，停一下，再敲九下。拓野矿工在井下用来确认彼此还活着的信号。它用这种信号反复敲我的肋骨，敲了这么多年，每次我醒来它就从头开始敲，永远是九下一停再九下，一次都没错过。”
落那低头看着手心那片骨屑。骨屑极薄，半透明，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乳白色。这上面没有刻任何文字，没有附加任何能量，它只是一片骨头。但他的规则印记一直在跳，有东西在信号对面等他，不等任何旁人。等的是他。
“那艘信标舰现在在哪？”落那握紧骨屑抬头看着涅墨西斯。
“魔遆舰队的残骸散在柯伊伯带外侧，上千艘沉舰的破碎残片在那边漂了好几年了。它被包裹在最中心，动力早就没了，主炮也早被机甲削掉，反弑神钉诅咒被秦无相当初在禁域压断同步枢纽后陷入不固定的休眠，但舰没塌。每次诅咒睡着，它就敲。现在还在敲。”涅墨西斯说完顿了一下，忽然抬头对着帐篷外侧监控线的方向提高了声音，“赵山炮，它刚才又多敲了一下。是第十下。”
赵山炮在扩音频道里没有任何回复，但从他那边传来监控台边沿被手忙脚乱推离的监控键盘、他常年不离身那只老款旧鼠标与桌面刮擦，以及他猛然站起时椅轮与地板发出的一连串急促拖移声。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声音都还在。
涅墨西斯在急救帐篷里醒过来的时候，落那正蹲在菜园里给矮脚青菜松土。天刚亮没多久，菜叶上的露水还没干，红河从屋里端了两杯热茶出来，一杯搁在田埂上，一杯自己捧着，靠在门框上看他干活。她的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几颗刚摘下来的土豆，维克多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显然还没睡醒。
“赵山炮刚发来消息，”红河喝了口茶，“涅墨西斯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要吃的，也不是要水，是问你还在不在。他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落那把旧筷子插在土里。他用筷子给青菜松土的手艺是从刘菜头那里学的——矮脚青菜的根须浅，用铲子太深容易伤根，筷子刚好。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接过红河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茶叶是啵里库鲁从派斯诺克星寄来的外星品种，味道有点像地球上的铁观音，但更涩一些。
“他找我什么事？”
“他没在通讯里说。赵山炮说他醒过来之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遍自己身上那些钉子孔——你知道他身上被魔遆钉了多少根反弑神钉——摸完之后他就说了一句话：‘叫你那个头上会发光的指挥官来一下，我有东西让他听。’”
落那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的规则印记。自从在地心空腔里接过第三代创世者的心脏碎片之后，这道印记就一直在，平时不亮，只有在感应到神文或创世原力的时候才会发光。他知道涅墨西斯体内的始源根符和他额头的印记是同一种东西，都是第三代创世者留下的痕迹。那道根符被魔遆钉在反弑神钉下面压了很多年，压不碎，也压不灭，每次被强行抽取能量之后自己又慢慢重新亮起来，像一块被反复浇冷水但怎么都不肯熄灭的炭。
“走吧。”落那把茶杯搁在田埂上，从菜园边的工具棚里拎出那个旧帆布包。包是他在菲利克军区当元帅时发的军用携行袋，灰色的，肩带上磨出了毛边，侧面口袋的拉链坏了，用一根旧鞋带系着。他往包里塞了一个水壶、两个早上刘菜头塞给他的烤红薯、一把从赵山炮那里借来的镭射定位器，然后把法杖从菜园角落里拔出来——昨晚浇完水他顺手把法杖插在菜畦边上当临时晾衣杆，杖身上还搭着红河的一件旧外套。他把外套取下来叠好放回屋里，又顺手把泡茶的事先压在茶托上，提着法杖出了门。
红河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拿起那部旧手机跟了出去。她不用问去哪——落那走路的速度和姿势她已经看了快二十年，从他还是快递员的时候就认得。他走快的时候一定是心里有事但还没想清楚怎么开口，走慢的时候反而是想清楚了等着别人来问。今天是走快的那种。
两人穿过废奴广场时，寒梅学院的新生们正在早训。皇甫浩雷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那根从食堂借来的长筷子，在地上画了个圈，让新生们两两一组在圈内练近身格斗。他的地狱烈虎机甲停在广场边上，左臂的断口还没完全焊好，但机甲胸口的烈虎纹路已经恢复了暗红色的微光——那是落那用规则印记帮它临时修补过的痕迹，虽然不能上战场，每天早上亮一亮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能量级数只有二十一级的男孩站在圈子里，对面的新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能量级数一百多。他被摔了三次，每次爬起来都重新摆好架势，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赢，是因为皇甫浩雷站在圈外一直没喊停。他第四次冲上去的时候，落那正好从旁边路过。
“落那指挥使！”男孩看见他，走神了半秒，被对手趁机绊倒在地。他趴在地上也没忘朝落那挥手，嘴里还含着半口沙子，“你头上那个印记今天比昨天亮！”
落那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在亮——不是那种战斗时爆发式的亮，是极淡的、一层一层往外扩散的金色微光，像冬天早晨炉子里刚点燃的火苗，不急不缓地跳着。他蹲下来把男孩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沙土，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把嘴里沙子吐干净了立正，仰着头说我叫刘小满，前乐园底层世界第三区矿工，能量级数二十一级，目前还没有机甲，但是能扛皇甫教官一拳——虽然扛完之后趴了半个小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挺着胸膛，不因为自己能量低就觉得丢人，也不因为扛过皇甫浩雷一拳就觉得了不起。落那听着笑了一声，伸手把他训练服领口上歪掉的拉链头拉正，说了一句跟我爸当年一样扛揍，然后转身继续朝急救帐篷走。
红河跟在他身后，和刘小满擦肩而过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豆，放在小孩手心里。土豆是早上刚从菜园里挖的，还带着泥。她说今天是周末食堂不开门，你拿回去自己煮。小孩捧着土豆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看她，说谢谢红河姐。红河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头也没回，只把手里的旧手机举过肩膀摇了摇，像当年在502路公交车上对刘禹挥手时一个样——自然、不刻意，但就是让人记住一辈子。
急救帐篷搭在靶场边上，帐篷外面趴着切西巴。切西巴嘴里叼着烤肉夹，把烤肉夹当成临时的帐篷门闩，谁想进去都得先过它这一关。落那走到门口时，切西巴掀起一只眼皮瞄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敷衍的呼噜，表示“你可以进但不许碰我的烤肉夹”，然后把尾巴往回收了收，让出门口的位置。
帐篷里很简陋。行军床，折叠桌，一把破椅子，一台旧得掉漆的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监测仪的屏幕上有绿色的波形慢吞吞地跳着。涅墨西斯坐在行军床边，正在用手摸自己的左脚踝——那里的骨头以前被反弑神钉钉透过，钉子拔出来后留下几个肉眼可见的小孔，骨头在新长，肉也在长，长到一半会痒，痒又不能挠，因为里面有碎骨还没完全吸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没有眼球，眼眶是空的，但他知道来的人是落那——不是因为脚步声特别，是因为落那额头的规则印记靠近他体内的始源根符时会自动共振，振感极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门框。他不用眼睛就能认出来。
“你来了。”涅墨西斯开口，声音仍然沙哑粗糙，但比刚拔完钉子那会儿已经好多了。他放开自己的脚踝，拍了拍行军床旁边的位置，示意落那坐下。他手上还留着钉子孔，孔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汗毛被反复崩裂的伤口毁了大半，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很分明，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些不该在手上存在的疤痕。
落那在行军床边坐下，把法杖靠在帐篷支架上。红河站在帐篷门口没进来，把旧手机贴在帐篷帘子旁边——那半截维克多的贴纸在帘子缝里露出猫尾巴尖，刚好指着帐篷里涅墨西斯的方向。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找我，什么事？”落那开门见山。他知道涅墨西斯不是一个喜欢寒暄的人——被钉了那么多年，没有人陪他聊天，他早就习惯了把话说在最短的句子里。
涅墨西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右手伸进自己左胸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那里有个极细的旧缝，是他被魔遆钉进去时用自己骨髓间隙夹着拓野人骨雕信标的地方。骨雕信标已经和他的肋骨长在了一起，平时摸不到，但今天他自己动手把它从骨髓腔里轻轻掰了一下。一小片极薄极轻的骨屑从他手指间落在落那手心，落那的规则印记在接触到骨屑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比帐篷里所有常用灯都柔和的淡金亮光。
“我的始源根符现在在共振。”他说，语气仍然平淡，但捏着骨屑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一个人在极精密的仪器上反复调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触发阈值，“不是我被钉住时魔遆用来抽取能量的那种强制共振——是另一种。很弱。不抢能量。只是回敲一下。它第一次敲我的时候我以为是幻听——被钉太久了都会这样，总会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后来我发现它不是随机的，它有规律。每次魔遆的增压程序暂停，反弑神钉的诅咒回路进入短暂休眠，它就敲。敲九下，停一下，再敲九下。拓野矿工在井下用来确认彼此还活着的信号。它用这种信号反复敲我的肋骨，敲了这么多年，每次我醒来它就从头开始敲，永远是九下一停再九下，一次都没错过。”
落那低头看着手心那片骨屑。骨屑极薄，半透明，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乳白色。这上面没有刻任何文字，没有附加任何能量，它只是一片骨头。但他的规则印记一直在跳，有东西在信号对面等他，不等任何旁人。等的是他。
“那艘信标舰现在在哪？”落那握紧骨屑抬头看着涅墨西斯。
“魔遆舰队的残骸散在柯伊伯带外侧，上千艘沉舰的破碎残片在那边漂了好几年了。它被包裹在最中心，动力早就没了，主炮也早被机甲削掉，反弑神钉诅咒被秦无相当初在禁域压断同步枢纽后陷入不固定的休眠，但舰没塌。每次诅咒睡着，它就敲。现在还在敲。”涅墨西斯说完顿了一下，忽然抬头对着帐篷外侧监控线的方向提高了声音，“赵山炮，它刚才又多敲了一下。是第十下。”
赵山炮在扩音频道里没有任何回复，但从他那边传来监控台边沿被手忙脚乱推离的监控键盘、他常年不离身那只老款旧鼠标与桌面刮擦，以及他猛然站起时椅轮与地板发出的一连串急促拖移声。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声音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