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涛子,铁牛,赵叔,你们这……这又是大丰收啊!”

  一个村民凑过来,往桶里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黄颡鱼?!这么多!还这么大!”

  “乖乖,这一桶怕不得有三四十斤吧?八桶……这得多少啊!涛子你也太有本事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吧?”

  “这黄颡鱼可金贵,炖汤最鲜,城里人抢着要!这能卖老多钱了!”

  村民们越围越多,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这涛子,昨天是鲤鱼,今天是更值钱的黄颡鱼。

  简直是天天不落空,次次大丰收!

  这打渔的本事,真是神了!

  人群里,有几个是从江边回来的,手里就提着几条小杂鱼,或者干脆空手而归。

  见识了江涛打渔挣了大钱,他们都有心效仿。

  下午偷偷去了江边,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看到江涛这阵势,心里酸得直冒泡。

  “涛子,你是在哪儿捞的啊?我们今天在江边转了半天,撒了几网,毛都没捞着一根,净挂水草了!”一个村民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求教。

  赵老头心里直乐,脸上却故作深沉。

  光去江边有什么用?

  没有涛子那双能看到鱼在哪里的神眼,去哪都是白搭,只能喝西北风!

  跟着涛子,才知道什么叫打渔!

  那叫一个指哪打哪,网网不空!

  他心里得意,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把扁担放下,挺了挺胸脯。

  “是啊,涛子,给大伙说说,有什么诀窍吗?我们也想跟着学学,沾点光。”另一个村民也凑热闹地问。

  江涛停下脚步,将扁担暂且放下,擦了把汗。

  “哪有什么诀窍,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打渔嘛,得多看多观察,熟悉不同季节、不同天气、不同时辰,鱼喜欢在什么地方待着。”

  “比如,这黄颡鱼,就喜欢待在水草多有障碍物遮阴的地方,水不能太清,带点泥沙最好。”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就是得多练,多琢磨。”

  不少人听了都深以为然。

  看来人家能捞到鱼,不只是运气,是真下了功夫观察琢磨的。

  赵老头在旁心里纳闷。

  这些道理他当然也懂,也在江边琢磨了一辈子。

  可事实是,以前他自己去,十次有八次捞不着多少,剩下两次也是靠运气。

  可跟着涛子,次次不空,而且都是大鱼群!

  这其中的关窍,恐怕不只是多看多观察那么简单吧?

  不过,管他呢!

  反正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涛子干了。

  涛子指哪打哪,准没错!

  想那么多干嘛,有钱分就行!

  这时,得到消息的老张也小跑着过来了。

  看到这么多黄颡鱼,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呀!涛子!赵叔!铁牛!你们这……这收获也太吓人了!全是黄颡鱼啊!”

  老张挤到前面,看着水桶啧啧有声,随即又带点埋怨。

  “涛子,你怎么不喊我啊?这么多鱼,用我的板车多好!一趟就拉回来了,何必用扁担挑,多累啊!下次可一定记得叫我,随叫随到!”

  闻言,赵老头瞥了老张一眼。

  就你机灵!

  我们这不是有自行车和扁担吗?

  非得用你的板车?

  江涛笑了笑,“张叔,今天鱼不算特别多,自行车加上扁担正好,就没麻烦你。等以后需要板车的时候,肯定叫你。放心吧,盖房子的时候,有你忙的。”

  “哎!好!好!涛子你记得就行!盖房子我一定卖力气!”

  老张得了这句准话,心里舒服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又笑开了花。

  涛子这下又发一笔!

  这么多黄颡鱼得值多少钱啊?

  自己可得跟紧了!

  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打渔也能带上他,哪怕分点汤喝也行啊!

  “好了,好了,大家让一让,鱼得赶紧回去养起来,死了掉价。”

  赵老头打断众人的围观和议论。

  村民们虽还想多看几眼,但也知道轻重,纷纷让开了路。

  铁牛推着沉重的自行车打头,赵老头挑起沉甸甸的扁担跟上。

  老张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江涛的扁担,满脸堆笑,“涛子,这种力气活哪能让你一直干?我来挑,我劲儿大,走得稳!”

  江涛也没推辞,顺势把担子交给了老张。

  心想待会儿给他两块钱辛苦费,不能让人白出力。

  要不,以后谁还愿意主动帮忙?

  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到了家,林月柔就带着几个丫头迎了上来。

  院子里,此前捞鲫鱼时借的邻居家的盆桶都还留着,邻居们也没急着来要。

  毕竟,盆桶放在江涛家,每次打了鱼回来,江涛总会给他们几条鱼当谢礼。

  大家乐得如此。

  左右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闲置家什。

  “爸爸,这次又捞着什么好东西呀?”

  江盼娣像只欢快的小燕子,第一个扑到江涛腿边,拽着他的衣角撒娇。

  江招娣和江来娣跟在后面,也好奇地踮起脚看。

  江涛揉揉盼娣的脑袋,笑道:“黄颡鱼。今晚给你炖豆腐吃好不好?汤奶白奶白的,鲜得很。”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江盼娣立刻扬起小脸,骄傲得像只得胜的小公鸡,还不忘回头冲姐妹们眨眨眼,仿佛这鱼是专门为她捞的。

  “哼,老二又显摆。”

  江招娣撇撇嘴,走到江涛身边,“爸爸,是不是还在那地方捞的?”

  “是的,老地方。”江涛点点头。

  江招娣心里掠过一丝小得意。

  上次跟爸爸去老渡口,也是捞的黄颡鱼

  好歹前阵子是她跟着爸爸打渔的,老二成天在家瞎嘚瑟什么!

  “哎呀,没有泥鳅吗?”

  江来娣凑近桶边看了看,“我喜欢吃泥鳅炖豆腐嘛……”

  “老三,你吃都不会吃!”

  江盼娣不屑道,“黄颡鱼烧豆腐可比泥鳅好吃多了!肉嫩刺少,汤又鲜,泥鳅一股土腥味,哪有黄颡鱼香?”

  “泥鳅肉紧更有嚼头!”

  江来娣不服气地跺脚。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逗得旁边的江招娣捂嘴偷笑。

  老二得瑟,自有老三对付她。

  哈哈,这俩活宝。

  林月柔无奈摇摇头,看着老二越发娇蛮的样子,想说什么,但看江涛一脸纵容的笑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不太过分,孩子活泼点也好,家里热闹。

  “铁牛兄弟,赵叔,张叔,快把鱼倒进盆里养着。”

  说完,她挑了几个大盆。

  “哎,来了!”

  老张大声应着,抢着去给盆里加水,表现得格外积极。

  赵老头白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挺会来事啊。

  为了在涛子面前表现,比给自己家干活还卖力。

  几人一起动手,将桶里的黄颡鱼小心倒进盛满清水的几个大盆里。

  鱼儿入水,立刻甩着尾巴钻进盆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赵老头捋着胡子感叹,“这黄颡鱼个头真匀实,三四两的居多,炖汤红烧都合适。涛子,今晚咱们来几条大的,让月柔炖一锅,咱爷仨喝两盅?”

  “哎哎,还有我呢,赵老头你别把我落下啊。”

  老张生怕落下他,连忙凑了过来。

  “行!张叔也留下,一起热闹热闹!”

  江涛爽快应下,转头对林月柔道,“月柔,挑几条肥的,用豆腐炖一锅,再红烧几条,给孩子们解解馋。剩下的先养着,明天看情况再说。”

  “好,我这就去拾掇。”

  林月柔笑着点头,转身去灶间拿刀和盆。

  江盼娣和江来娣也顾不上斗嘴了,争着帮妈妈拿葱姜蒜。

  江招娣则帮着淘米洗菜。

  江涛想去灶间帮忙也插不上手,被赶了出来。

  “那我去买豆腐。”

  “涛子,还是我去吧。”

  铁牛一溜烟跑了。

  “得,那我把这渔网收拾一下。”

  赵老头刚要伸手,却被老张一把拦住。

  “老赵,这活儿我来,你腰不好,可别折了。”

  赵老头哭笑不得,“你这老小子,胡咧咧什么呢。”

  老张也不恼,嘿嘿一笑,埋头就干。

  看着这一幕,江涛不由感慨。

  以前总觉得没儿子是遗憾,一门心思想养个儿子传宗接代。

  可现在想想,丫头们个个贴心又能干,懂事又孝顺。

  铁牛、赵老头、老张也实诚可靠。

  这不比葛亚慧和她那野种,还有宋二那老阴逼强上百倍?

  很快,铁牛买豆腐回来了。

  林月柔手脚麻利地将鱼收拾干净下锅。

  灶间立刻飘出了诱人的香气,黄颡鱼炖豆腐的鲜香混合着红烧鱼的浓郁,弥漫在整个小院里,让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