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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毕越陷坐进奶白色皮革沙发里。

  他眼睫未抬,淡淡开口:“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拿个铁笼,把你关起来。”

  “我操,可别。”顾铭泽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我没这种癖好。”

  他扫了一圈客厅,法式轻奢格调温柔细腻,处处照着小姑娘的心意布置。

  “阿越,你这是蓄谋已久啊。”

  沈毕越不置可否,侧眸睨他:“有意见?”

  顾铭泽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不敢有。”

  这时陈医生从主卧出来,轻揉眉心。

  沈毕越抬眸:“怎么样?”

  “都是外伤。额上旧伤已处理,问题不大,只需观察。只是……皮肉伤轻,心伤难愈。”

  “今日的事,烂在肚子里。”

  沈毕越指尖轻扣,做了个噤声的示意。

  李泽上前一步:“陈医生,我送您回去。”

  再上来时,他手里拎着几只印着私定高定标的餐盒。

  顾铭泽眼睛一亮:“正好,我饿了。”

  沈毕越看也未看他,随手抽了一份丢过去:“吃完自行收拾。”

  话音落,他推门进了主卧。

  苏羞婳正缩在床头,听见动静抬眸,便见沈毕越拎着餐盒走近。

  “起来,吃东西。”

  她后知后觉想起是他救了自己,声线轻得发颤: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嗯。”沈毕越语气平淡,“你欠我的,只会越来越多。”

  苏羞婳抿紧唇,轻轻点头:“我知道。”

  “过来。”

  他将餐盒搁在落地窗旁的小圆桌上,侧身落座在一旁粉色绒面躺椅里。

  他人高腿长,肩宽腰窄,冷锐气场与甜软椅面相撞,反差感极强。

  苏羞婳掀开薄被,赤着足轻轻走过去。

  沈毕越目光掠过她,手臂擦伤都已上药贴好,额前纱布也换过新的。

  他未言语,只将餐盒朝她推近几分。

  苏羞婳打开盒子,清润甜香漫开,是燕窝蛋白炖奶。

  对面,沈毕越已拆开一盒水晶虾饺,又将另一盒推至她面前。

  她望着他低头慢食的模样,举止矜贵,节奏从容。

  身上粉色家居服软柔贴身,她犹豫片刻,蜷蹲在地上黑白毛绒软垫上,脚踝内收,脚尖微蜷,那是她多年未改的习惯,不安时便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毕越抬眸睨了她一眼。

  这么多年,这习惯,她半分没变。

  视线微垂,落在她一双白皙小巧的足尖,顿了顿,才若无其事收回,继续进食。

  苏羞婳明明饿得厉害,吃得却极慢。

  手臂带伤,动作轻缓,连夹起虾饺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室静谧,只有细微咀嚼声,空气里绷着一根发烫的弦,一碰就乱。

  沈毕越放下餐具,拿起一枚低糖马卡龙,浅抿两口。

  看她吃得差不多,才缓缓开口:“苏盛安,没跟你说什么?”

  苏羞婳夹着虾饺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想把我带去国外。”

  “他喜欢你。”

  苏羞婳抬眸。

  四目相撞的一瞬,她在沈毕越眼底看见冰层下的火,愤恨、压抑,还有一丝灼痛。

  她轻轻摇头,声线发涩:“我分不清那算不算喜欢。”

  “15岁那年你跑出来,就是因为他。”

  沈毕越用的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羞婳怔了瞬,点头。

  沈毕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上轻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18岁那年,苏明城想攀附沈家。后来你出现在桌球室,你中了药。”

  苏羞婳闭上眼,喉间发紧,轻轻点头。

  “我爸……当年想把我推到你床上。只是他没想到……”

  她没能说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越收越紧。

  沈毕越替她补完后半句,声线低沉发哑:

  “他没想到,我们早就在一起过。你从未告诉过他。”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刃:

  “他逼你的事,远不止这一件。”

  “是,可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沈毕越看着她瞬间竖起满身尖刺、浑身紧绷戒备的模样,胸口郁气翻涌,终究强压下火气。

  不同病人计较。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声线沉冷:

  “先在这儿住几天。”

  “我……能不能回去?”

  “苏羞婳,你觉得你现在那地方还能待?”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不怕我母亲再去找你?”

  “你……你怎么知道?”她猛地抬眸,满脸惊惶。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沈毕越转身行至门口,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他顿了顿,声线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养好伤,记住一句话。”

  “你若不自己撑伞,就别怪雨淋得你无处可躲。”

  说完,推门离去。

  沈毕越出了主卧,拾步下楼。

  一楼椭圆形大沙发里,顾铭泽裹着毯子横七竖八瘫着。听见脚步声,他斜睨过来,吊儿郎当开口:

  “哟,这么快就下来了?被小师妹赶出来了?”

  沈毕越停在楼梯口,眉梢微冷:“回去,我可没小费给。”

  “哎哟喂,”顾铭泽夸张叹气,“我累死累活给你当保镖,连句好话都没有,你的良心呢,阿越?”

  沈毕越走过去,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下他的鞋尖。

  顾铭泽立刻乖乖坐直:“哦,知道了知道了。”

  可瞥见他锃亮皮鞋踩在洁净地毯上,沈毕越又是一脸嫌恶,淡淡丢出两字:

  “打地铺。”

  “不是吧?”顾铭泽当场哀嚎,“这沙发可是高定,躺着多舒服,我今晚就想在这凑合一晚……”

  “要留,就睡地上。”

  顾铭泽撇撇嘴:“行吧,那我去地下一层影音室窝着总行吧?我刚可是把整栋别墅都逛了一圈。”

  他忽然凑近,挤眉弄眼:

  “我说,这装修风格……怕不是小师妹亲自设计的吧?”

  沈毕越冷冷睨他:“话多。”

  “哼,装什么装。”顾铭泽小声嘀咕,“我可还记得,当年她在大学,珠宝设计是选修,室内装修她也拿手。那会儿好多富家小姐都找她做软装呢。”

  沈毕越没接话,径自走到吧台,执杯倒了水,垂眸慢饮。

  饮尽,将杯口一搁,转身便上楼。

  李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开口:“顾少,要不……我去给您拿几条毯子,铺厚一点?”

  顾铭泽垮着脸,仰天长叹:

  “你们两个,真是一丘之貉!我要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