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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羞婳刚站稳,余光就瞥见又一个打手举着棍,朝着沈毕越后脑狠狠砸下。

  她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

  她扑过去的瞬间,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块盾牌贴在他后背上。

  沈毕越身体一僵。

  下一瞬,棍子砸下来。她闷哼一声,额头抵住他的后颈,呼吸烫得他脊椎发麻。

  “砰——”

  剧痛炸开,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剧痛炸开,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模糊之间,她听见一道从未有过的慌乱声,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苏羞婳……苏羞婳!”

  之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羞婳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身前,沈毕越正趴在床边,睡得极浅。

  她指尖轻轻一动,他立刻惊醒,抬眸看向她。

  “医生。”沈毕越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医生进来,翻了翻她的瞳孔,又量了血压,这才直起身,语气松下来。

  “还好,撞击力度不算致命,只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行。

  倒是这位先生……胸口那刀,幸好有东西挡了一下,不然再深半寸,就危险了。”

  医生话没说完,苏羞婳下意识看向沈毕越的胸口。

  她嗓子发干,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没事吧?”

  她忽然想起,今早瞥见他胸口戴着一条链子。

  那纹路……

  念头刚起,便被额角的剧痛打断。她想再细看,他却已转过身去。

  沈毕越喉间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淡淡:

  “一条链子。”他垂眸,指尖隔着衬衫摸了摸链坠的位置,“刚好挡了一下。”

  苏羞婳下意识看向他胸口。衬衫下隐约有一道凸起的轮廓。

  这时李泽推门进来,见她醒了松了口气:“苏小姐,你总算醒了,还好没事……”

  沈毕越眼风扫过去,薄唇微动,李泽立刻噤声。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李泽立刻收敛神色:“都处理好了,人已经全部处理了。”

  苏羞婳指节一蜷,声音发紧:“你们……杀人了?”

  李泽眼角余光瞥见沈毕越脸色沉下来,立 刻 抢在前面开口,笑得殷勤又识趣:

  “苏小姐想哪里去了,现在是文明社会。”

  心里默默叹气,少爷这张嘴太毒,再不说清楚,苏小姐要真把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了。

  “顾少在奥城,娘家有管得住这些的人。”

  “这群人出老千操控赌场、偷税漏税、非法持械,证据一交,他们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钱和场子也全都上缴追缴,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苏羞婳绷紧的肩线缓缓落下来。

  一松劲,额头便传来抽痛感,她齿间漏出一声轻嘶,抬手摸了摸头上厚厚的纱布。

  “我这……不会留疤吧?”

  沈毕越抬眼扫她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毒舌模样。

  “脑子本来就不好,这下更没救了。到时候别赖我沈家门槛上。”

  苏羞婳沉默片刻,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沈毕越动作一顿,眉梢微挑。

  “谢什么。没那个金刚钻,下次别往我身上扑。丢人。”

  她抿了抿唇,垂睫不语。被角被她无意识攥出几道褶皱。

  她不是勇敢。

  她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

  沈毕越这才站起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看向李泽:“订的餐到了吗?”

  李泽看了眼时间:“应该到了,我去拿。”

  沈毕越径自将床边可移动的小桌移到床头,又拿了个枕头,垫在苏羞婳身后。

  等李泽提着餐食进来,就见沈毕越已经把桌子摆妥,点的全是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

  苏羞婳勉强吃了几口,胃里一阵翻涌,侧过身轻轻呕了几下。

  沈毕越眉头一蹙,脱口而出:“你不是跟谁乱搞怀孕了吧?”

  李泽扒饭的动作僵住,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他默默把脸埋进饭盒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米。

  苏羞婳抬眼,本就苍白的脸涨红了一瞬,“我怀不怀跟你有什么关系?”

  刚呛完,喉咙又是一阵发紧,她偏头轻咳,额角的伤口被扯得发疼,脸色更白了几分。

  沈毕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倔劲儿,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指尖动了动。

  “矫情什么。”他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杯沿压住她的下唇,“喝。”

  苏羞婳头痛欲裂,意识像被搅浑的水。她分不清眼前人是谁,只凭一股倔劲儿抬眸怼回去:

  “大哥,我好歹也救了你,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沈毕越嗤笑一声,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筷子。

  “你要不逞那个英雄,我现在已经坐在回港城的飞机上。”

  他放下汤勺,没了胃口。

  苏羞婳疲惫地靠回去:“我自己在医院就行,大哥时间宝贵,想干嘛就干嘛去。”

  沈毕越扫了一眼她几乎没动的粥碗,转头吩咐李泽,“去弄点水果。”

  末了又低声嘀咕一句:“女人。”

  苏羞婳靠在床头没说话,只低头刷着手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泽连忙应声出去,不多时便提回来一盒新鲜车厘子。

  李泽把洗干净的车厘子盛好,挪过一张小矮桌放到苏羞婳面前,语气淡淡:

  “先吃点东西垫垫。”

  苏羞婳说了声谢谢,抬眼瞥了眼阳台。

  李泽压低声音解释,“少爷就是嘴硬,昨天见你一直没醒,担心得一整夜没怎么合眼。”

  苏羞婳再次抬眸,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线条利落又禁欲。他站在那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苏羞婳咬了一口车厘子,很甜,随口问了句: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港城了?”

  李泽:“这边的事,还要两三天才能处理完。”

  沈毕越推门进来时,目光就落在桌上那盒车厘子上。

  他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拿。

  指尖刚碰到果盘,就和苏羞婳的手撞在了一起。

  苏羞婳伸出去的手马上缩回来。

  沈毕越嗤了一声:“我买的,还不让我吃了?”

  苏羞婳把装着车厘子的盒子往前轻轻一推。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她随手拿起,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沈毕越本就站在旁边,目光随意一瞟,眸色沉了沉,忍了片刻才开口:

  “谁在威胁你?”

  苏羞婳飞快按灭屏幕,声音有些发紧:“没……就是垃圾短信。”

  她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指尖还在抖。

  沈毕越头也没抬:“手抖成这样,是怕我抢你车厘子?”

  她把手缩进被子:“……有点冷。”

  他没再说话。五秒后,一件西装外套被丢到她被子上。

  沈毕越随手拿了几颗车厘子,转身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

  这间本就是高级VIP病房,靠窗一侧摆着办公桌,另一侧沙发宽敞,他便低头开始处理起一叠文件,指尖在纸张上逐一签下名字。

  苏羞婳等他彻底专注下来,才悄悄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短信只有短短两行。

  「小羞婳。」

  「你的命,比他的值钱。」

  「下次再挡——」

  「就不是一棍子了。」

  她指腹收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