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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很快摆开一套骨质牌九,黑白纹路清晰。

  每人两张,比点数配牌,规则简单,却最藏暗手。

  荷官洗牌、切牌、发牌。

  苏羞婳纤指极轻地挑开牌角,这是窥点数的小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微光。

  她面上依旧怯生生,指尖却已经算清了牌路。

  对面中年男人也在动。

  他拇指微曲,用指根夹住一张小牌,借着咳嗽的动作,手腕一翻,就要把手里的五点换成九点,这是老千常用的偷换牌。

  苏羞婳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牌要落桌的瞬间,她小指极轻地叩击桌沿,桌面微震,男人指尖一滑,刚换出的牌被她无名指悄无声息截住。

  他出千,她拆千。

  男人脸色微变,又试一次,指甲压着牌边想叠角换牌。

  苏羞婳指尖轻轻一转,两张牌在掌心一合,看似紧张攥紧,实则把他要换的牌路彻底封死。

  “我配天九王。”

  男人猛地翻开牌,气势汹汹。

  一张天牌,一张九牌,两张合在一起,正是牌九里近乎无敌的天九王。

  全场哗然。

  “天九王!这把稳赢了!”

  中年男人冷笑看向苏羞婳:“美女,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羞婳垂着眼,慢吞吞翻开自己的两张。

  一张丁三,一张小六。

  至尊宝,牌九之中,最大、通杀一切的无上牌型。

  中年男人他瞳仁骤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出了千,还是输了。

  而且输得干干净净,连赌场都一并赔了出去。

  “你,你出千?”他不甘心,看着苏羞婳。

  沈毕越自始至终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

  “捉千,捉脏,你确定?”

  赵爷拉了一把,中年男子,“师哥,这女的邪得很,捉千不成得砍手。”

  中年男子拳头握得紧紧的,咬牙切切齿道,“去拿地契。”

  沈毕越低笑出声,语气张扬又宠溺:

  “看来我家亲爱的,今天运气真是爆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淡淡嘲讽:

  “传说中奥城的赌王,也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李泽立刻上前:

  “少爷。”

  “地契、手续全部交接清楚,这个场子,以后交给你管。”

  李泽一怔,随即激动躬身:“谢谢少爷!”

  中年男人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地契、牌照、转让手续一步步走完,整整耗了半个小时。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一关,苏羞婳才如释重负,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吓死我了……”

  沈毕越侧过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怂样。”

  这时,李泽通过后视镜沉声道:“少爷,后面有人跟着。”

  沈毕越眸色一冷,笑意渐敛:“看来,是不死心。”

  他看向司机,淡淡吩咐:“开车,去郊外。”

  “看来今天,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沈毕越眸色骤然冷厉,扫了眼后视镜:“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身份。”

  话音刚落,李泽的手机猛地响起。

  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微变:“少爷,查到了,沈娇当年领养流程有问题。”

  “继续查,挖深一点。”沈毕越语气没半分波澜。

  车子很快驶入空旷荒凉的郊外。

  车子很快驶入空旷荒凉的郊外。前后车灯骤亮,十几辆黑车围堵而上,引擎轰鸣,杀气四溢。

  沈毕越推门下了车。

  他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给进车后座,又抬手解开袖扣,S形银质袖扣被他摘下来,他将袖扣塞进她掌心,没立刻松开,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低哑:“别弄丢了。”

  顿了顿,“……还有,别出来。”

  后半句语气明显比前半句重。

  不等她说话,车门重新关上。

  苏羞婳攥着袖扣,指节泛白,喉头发紧。

  沈毕越随意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抬眸看向包围圈正中的人。

  “沈毕越。”中年男人咬牙切齿,眼底猩红,“港城沈家太子爷,居然跑到奥城来撒野!”

  沈毕越嗤笑一声:“看来,泄露我身份的人,是我熟悉的。”

  “你没有机会知道背后是谁了。”中年男人杀意暴涨,对着身后一群打手嘶吼,

  “都给我上!把他往死里打!打成脑震荡!杀了也无妨!一个人一百万!”

  沈毕越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轻蔑:“我沈毕越,就值这么点钱?”

  下一秒,人群一哄而上。

  棍棒、砍刀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嘶吼声震天动地。

  沈毕越身形极快,抬手格挡、侧身闪避、抬腿狠踹,一拳一个,一脚撂倒一片。

  李泽和几个保镖也迅速应战,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很快就被冲散包围。

  混战中李泽后背挨了一棍,闷哼一声没倒,反而朝沈毕越的方向又挤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根粗棍狠狠砸在沈毕越后背。

  “唔!”

  苏羞婳整个人定住,像被钉在座位上。

  眼眶倏然发烫,她咬住唇。

  是不是……只要靠近他,他就一定会受伤?

  五年前车撞过来时,他用身体护住她的画面,猛地在脑海炸开。

  她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又一棍横扫而来,沈毕越抬手硬挡,闷哼一声。

  就在这一瞬,一把锋利的短刀,直直扎进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浸透衬衫。

  “沈毕越——!”

  苏羞婳大脑一片空白。

  沈毕越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露出的刀柄,抬手握住,猛地拔出,血跟着刀身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他踹开那人,踉跄一步,单膝砸在地上。

  苏羞婳在车里扫了一圈,没有任何武器。

  她想也不想,直接脱下高跟鞋,攥紧鞋跟,推开车门夺门而出。

  “沈毕越……”

  她扑到他面前,双手覆上他胸口,掌心立刻被血浸透,她换了个角度又摁上去,乱了章法。

  “你会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沈毕越抬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反而轻轻笑了下,气息微喘:“我没死……哭什么。”

  他胸口淌着血,却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动作粗鲁:“丑死了。”

  手却没收回去,指腹停在她颧骨上,微凉。

  就在这时,苏羞婳脑后风起。

  他余光扫到人影,拉她,却没来得及,只能喊出两个字:“低头!”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狠狠拽住。

  那人伸手就去扯她的眼罩,语气阴狠又戏谑:

  “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模样,值得沈太子爷这么护着……”

  眼罩一松,快要被扯下。

  苏羞婳几乎是本能反应,攥着高跟鞋,狠狠朝着那人脸上砸去!

  “啊——!”

  那人吃痛,本能地松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