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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羞婳抬头不理解:“为什么?我剧本都背好了……”

  “我怕你这样穿,招来不三不四的人。”他打断她,语气冷硬。

  他筷子尖顿了顿,嫌弃地拨开一块肥腻的鹅肝,夹了块精瘦的到她碟子里。“多吃菜,少说话。瘦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苛待你。”

  李泽在旁边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少爷,苏小姐也是为了计划……”

  “她现在是我女人。”沈毕越截过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场。”

  “女人”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苏羞婳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

  指尖泛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顺着耳根往脸颊爬,连后颈都烫了起来。

  她低头扒拉碗里的饭,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配合演戏。”

  沈毕越放下杯子,倾身靠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冷:“耳朵红什么?”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演戏而已,苏羞婳,别入戏太深。”

  她偏头躲开,攥紧筷子:“彼此。”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叉,目光却在她攥紧筷子的泛白指尖上停了一瞬。“最好是。”

  ………

  澳城的夜,从来不是用来安眠的。

  老赌场后巷、只对熟客开放的地下私场,从不挂钟,不设明码,凌晨才是它真正苏醒的时刻。

  鎏金穹顶压着沉沉的暗调灯光,云石地面亮得能映出人影,水晶灯碎成一片冷冽星河,连空气里都飘着雪茄、香槟与若有似无的麝香,这里是合法赌场不敢触碰的深渊,是富豪与亡命徒共享的销金窟。

  两道身影推门而入时,全场几乎静了半拍。

  男人身形颀长峻拔,肩线利落如刀裁,一身暗纹高定西装裹着冷冽气场,腕间百达翡丽珍稀工艺款静静反光,身旁女子身姿秾纤合度,腰肢纤细却曲线玲珑,一袭白裙衬得肌肤胜雪,气质冷艳又带着几分勾人的破碎感。

  最惹眼的,是两人眼上那抹黑蕾丝眼罩。

  明明遮了面容,那股矜贵又危险的气质,反倒比赤眼示人更勾人视线。

  沈毕越长臂自然一揽,指尖轻轻扣在苏羞婳腰侧,姿态亲昵。两人并肩走向赌桌,一路引来无数隐晦打量,男的俊朗逼人,女的美艳惑人,一对璧人,自带高光。

  二楼监控室里,几双眼睛早已钉死了屏幕。

  “看那身行头,男的那块表至少七位数,女的脖子上那条翡翠钻链,更是天价。”

  “肯定又是内地来的肥羊,带情人来寻刺激的。”

  “今晚,就宰这对了。”

  阴冷的笑意,在监控屏后蔓延。

  楼下赌台边。

  沈毕越掌心微微用力,搂得苏羞婳更近了些,她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男人低头,嗓音压得低哑,带着命令式的温柔:“表情自然点,不然,哪像我沈毕越带出来的女人。”

  他指尖轻刮过她耳尖,语气散漫又宠溺:“baby,今晚想玩什么?开心就好。”

  苏羞婳定了定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静,再抬眼时已是恰到好处的娇怯依赖,声音轻软:“darling…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沈毕越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霸道又笃定:

  “输了,算我的。赢了,全归你。”

  “真的?”她眼波微动,演技浑然天成。

  身后跟着的几名副手齐齐低头,不敢多看。

  沈毕越抬手,示意荷官开桌:“想玩什么,随便选。”

  苏羞婳轻轻落座,就在沈毕越正前方。

  荷官洗牌、发牌。

  指尖触到牌面的刹那,她眼底最后一丝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

  没人知道,这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藏着千门秘术。

  起手、摸牌、切牌、落注,她动作轻缓,姿态优雅,每一次抬眸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可牌面却一路疯涨。

  赢。

  再赢。

  连赢。

  筹码从一叠,变成一堆,再变成一座小山。

  荷官脸色越来越白,换了几副牌,依旧拦不住那股势如破竹的赢势。

  旁观的赌客渐渐围拢,惊叹声此起彼伏。

  监控室里的人早已坐不住。

  当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跳至两亿时,二楼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

  荷官眼尖,一眼就看见人群后缓步走来的男人,立刻躬身:“赵爷。”

  全场瞬间静了大半。

  能在这儿被称作“爷”的,只有这位赵山河——地下赌场真正的话事人,一手听骰、换骰、控点,在圈内几乎是传说。

  赵爷目光落在苏羞婳身上,笑里藏着打量:“这位美女,一晚上赢了快几个亿,我还是头一回见。怎么样,陪我玩几把?”

  沈毕越低垂着头,依旧抱着苏羞婳,指尖轻叩桌面,漫不经心却气场慑人:

  “我的人,想怎么玩,都陪。”

  消息早传开了。

  一夜间横扫多张赌桌,从百家乐到骰子通杀,这种事在这家场子百年难遇。

  原本散在各处的客人、荷官、保镖,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连呼吸都放轻。

  苏羞婳却忽然往沈毕越怀里一缩,手臂轻轻勾住他脖颈,声音又软又怯,恰到好处的娇:

  “这位先生也要跟我玩……我怕输怎么办?”

  沈毕越低头,指尖擦过她耳尖,语气淡却压着全场:

  “尽管玩。你输多少,我补多少。”

  “真的?”

  她眼睛一亮,那点怯意瞬间散了,只剩雀跃。

  赵爷挑眉:“那就换个玩法。不猜大小,猜点数。”

  有人立刻送上一副全新色子。

  几人移步到中央那张最大的赌台。

  沈毕越微微俯身,薄唇贴在她右耳,气息低哑:

  “听力,还够用?”

  苏羞婳唇角微扬,也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回:

  “亲爱的,我今天运气好。”

  赵爷取出专业隔音耳塞,塞进耳中,双手捧起骰盅。

  动作稳、准、沉,手腕发力均匀,盅内色子撞击声清脆又规律。

  “啪”一声,骰盅重重扣在台面上。

  “请。”

  沈毕越右耳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但他没开口,只静静看着她。

  苏羞婳闭上眼,耳廓轻轻一颤。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后,她缓缓睁眼,语气轻得像随口一说:

  “我猜,是二、四、四、四、五、五。”

  一语落地,四周炸开低低的抽气。

  猜大小已经难,直接报出三个点数,那是赌术里最顶尖的听骰。

  赵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缓缓掀开骰盅。

  点数赫然:二、四、四、四、五、五。

  “……有两下子,美女。”

  他收起轻视,认真了,“有没有兴趣过来我这边做荷官?待遇,随你开。”

  苏羞婳笑靥浅浅,回头望沈毕越,语气甜得发腻:

  “毕哥给我的,可比做荷官多得多了。”

  她说着,伸手将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全部往前一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把,我全押。”

  赵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

  果然,开始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