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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姣躺在病床上,大概是失血过多,她浑身发冷,可想到那声微弱的婴啼,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口,“霍建军,我生了个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霍建军握住女人两只手,低下头,哈一口热气,然后轻轻的搓两只手。

  “怎么会不知……”

  许姣看见男人抬起头后那双通红的眼睛,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一暖,佯装不在意道:“生孩子的时候确实有点疼,但我现在感觉还行,没什么痛感……”

  “你骗人。”

  霍建军把女人那两只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嗓音沙哑道:“许姣,我们这辈子只生这一个。”

  医生说她大出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茫茫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面对巨变无能为力的恐惧感。

  比起孩子,他更希望她活着。

  许姣杏眼微闪,看来这次生产吓到了霍建军,她没和男人纠结是否还要生育的问题,而是语气严肃道:“我这次摔跤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看清楚是谁推你了吗?”霍建军脸色一冷,眸子闪过浓浓戾气,把一个怀孕将近八个月的孕妇推下二十多级台阶,对方显然是打算要许姣的命!

  “没看清楚,但是我在她左臂上狠狠抓了一道,几天之内肯定不会好,你别守着我了,尽快去查,把真凶找出来。”许姣着急的推了男人一把,她受了那么大的罪,自然希望把罪魁祸首找出来。

  她倒是有怀疑对象,可没有证据,不好贸然说出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之前已经给岳母打了电话,岳母明天就能到,等她来了,我再去查。”霍建军抓着女人的手不放。

  不过一晚上而已,许姣没意见,又安抚了霍建军一会儿,便疲惫的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孩子也被送到病房了。

  “我们都检查好了,孩子虽然是早产儿,但是肺部发育的还算好,不会有大问题。”

  医生把孩子放在围栏木床上,然后笑着朝许姣道:“许同志,你昨天是没看见霍团长紧张的样子,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男人呢!你可真是好福气……”

  “是我福气好。”霍建军坚定的打断医生的话。

  许姣脸‘腾’一下就热了,他的感情现在这么外放了?

  医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附和了两句,又叮嘱了如何照顾新生儿和产妇,这才离开。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许姣指了指孩子。

  霍建军闻言起身,弯下腰去抱孩子,原本深埋心底的对孩子的两分怨恨,在抱起那个还比不过自己手臂长的小东西后,全都烟消云散。

  他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团小小的生命,需要倚靠他精心照顾,才能长大。

  他小心谨慎的把孩子交到许姣手上,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小家伙吸引。

  许姣打量了孩子一眼,秀气的五官很漂亮,两只小手慵懒的举在脸颊旁,彷佛投降一般,她又打开裹孩子的包布,越发满意了。

  “我生了个女儿,给她起个名字吧。”

  “你为她吃了那么多苦,名字应该你取。”霍建军目光越来越温柔。

  许姣觉得男人说得对,她思索片刻,沉声道:“就叫禾平吧,禾苗的禾,谐音是和平,希望华国永远和平,你觉得霍禾平怎么样?”

  “好听,我们的女儿就叫霍禾平。”霍建军眼眶逐渐湿润。

  许姣安抚性的拍拍男人手背。

  后者缓和了情绪,又马不停蹄回家,煮了一大碗的鲜肉米线和红糖鸡蛋送过来。

  吃了东西,许姣便疲惫的睡了过去。

  霍建军依照医生吩咐冲奶粉,喂奶、拍嗝,换尿布,然后洗尿布,忙忙碌碌一晚上,竟是一夜都没睡。

  傍晚时分,许姣出院了。

  霍建军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借了吉普车。

  车子开到家属院门口,许姣抱着孩子刚要下车,身子便被霍建军抱起来。

  还当着外人的面,她红了脸,强装镇定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伤口还没好,走一步,疼一步,我抱你上去。”霍建军坚决不肯妥协,抱着人缓步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人声。

  “霍团长真好,一点都不重男轻女,有些男人看你生了闺女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

  “闺女咋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就说许同志,不管论能力还是论身手,就说你男人那样的,十个也抵不过人家一个!许同志养闺女,必定要比别人家的儿子还好!”

  “大刘媳妇说得对,不过霍团长也真疼媳妇,就一层楼梯,愣是舍不得让她走。”

  “许同志舍命生孩子,霍团长抱一下咋了?”

  “大刘媳妇,我算是发现了,只要你在,那谁都不能说许同志……”

  ‘咯吱’——关上门,楼下的纷争都被隔绝。

  许姣被抱到床上,霍建军又着急火燎去厨房做饭。

  照例是红糖鸡蛋、鲜肉米线,还有一道小青菜。

  “医生说了,最开始的这一周不能吃的太荤,否则容易拉肚子,等第二周我就给你做猪蹄汤和鱼汤。”

  霍建军的话刚说完,‘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开门,便看见许翠花和庾成站在门口。

  “大妈在楼下问路,我顺路就把她带上来了。”

  大刘媳妇解释一句,又指了指庾成,无奈道:“小成听说许同志回来了,就非要回来,我劝都劝不住。”

  “妈,您先进来。”

  霍建军侧过身子,让开许翠花进来,然后拉过庾成,朝大刘媳妇道:“你不送,我也该去接小成了,辛苦你这两天照顾他。”

  “没啥,都是应该的,霍团长,你们一家人说说话,我先走了。”大刘媳妇摆摆手,转头就走。

  许姣见母亲来了,连忙便站了起来,艰难的朝对方走过去,“妈,你一路辛……”

  ‘砰!’

  许翠花把背包一扔,快步上前抱住许姣,嗓音沙哑道:“没事了,闯过来了。”

  刚才问路的时候,大刘媳妇已经和她说了闺女生孩子有多凶险,她每听一句,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