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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行动一直到了晚上,心理医生带着他们兜了一上午圈子。

  莫斯科,夜晚八点。

  整座城市都在动。

  觉醒者观察协会的人,冬宫之眼的高阶战力,还有那些被临时征调的莫斯科本地觉醒者——所有人都在行动。

  他们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花阴。

  他站在冬宫之眼总部的楼顶,夜风吹起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的手里,捏着那只心之虫。

  那虫子已经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它的身体透明得像一层薄薄的膜,里面的脏器隐约可见,正在微弱地搏动。它的口器还在试图咬他,但每咬一次,花阴就用一丝天火灼烧它,让它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逼迫那只虫子暴露与本体的联系。

  每一次尖叫,那道若有若无的丝线,就会清晰一分。

  他的眼睛闭着。

  苍白迷蝶的磁场感知能力,正在全力运转。

  他能“看到”那些丝线。

  从这只虫子身上延伸出去,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一栋栋建筑,穿过那些正在搜寻他的人——

  一直延伸到城市的某个角落。

  然后,那丝线动了。

  它在移动。

  向西。

  “他发现了。”

  花阴睁开眼。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冰冷的兴奋。

  “他在跑。”

  无距站在他身后。

  “能锁定位置吗?”

  花阴点头。

  “能。但他也在移动。速度很快。”

  无距沉默了一秒。

  “追。”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人下令:

  “通知所有人,向西移动。封锁所有路口。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那些人领命而去。

  花阴从楼顶一跃而下。

  巨大的苍白蝶翼在他背后展开,托着他悬浮在半空。

  他抬起手,那只心之虫在他指尖扭动。

  “走吧。”

  他轻声说。

  然后——

  他化作一道苍白色的流光,朝西方疾射而去。

  身后,无数道身影紧随其后。

  ---

  莫斯科西部,某条偏僻的街道,夜晚九点。

  心理医生在跑。

  他不再保持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他的西装皱了,领带歪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

  那道联系,正在被反向追踪。

  那只心之虫,落到了那个小家伙手里。

  那个当初在龙国让他功亏一篑的小家伙。

  那个亲手杀了庆无言的小家伙。

  那个——白蝶。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那小子会这么疯。

  直接把自己脑袋开了瓢,把虫子揪出来。

  他以为那小子会慢慢找人驱除,会花时间,会给他留下足够的逃跑空间。

  但那小子没有。

  他用最疯狂的方式,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整个莫斯科都在追他。

  觉醒者观察协会的人,冬宫之眼的高阶战力,还有那些被调动起来的本地觉醒者——所有人都在找他。

  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

  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集。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

  转身,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

  莫斯科西部,某处废弃工厂,夜晚九点三十分。

  花阴落在一座废弃的水塔上。

  他闭着眼,感知着那道丝线的方向。

  它正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快。

  而且——

  它在变弱。

  “他在切断联系。”

  他睁开眼。

  无距落在他身边。

  “能追上吗?”

  花阴沉默了一秒。

  “他在往西跑。”

  他看向远处。

  “那边,是小白熊国。”

  无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出境。”

  花阴点头。

  “应该是。跑出国境,我们就不好追了。”

  无距沉默着。

  花阴收起蝶翼,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只心之虫。

  那虫子已经快死了。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里面的脏器搏动越来越弱。

  但还有一口气。

  还有联系。

  “但我不会让他跑不掉的。”

  花阴轻声说。

  他抬起手,又用一丝天火灼烧那只虫子。

  那虫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那道联系,又清晰了一分。

  花阴闭上眼。

  继续追踪。

  ---

  白熊国西部,靠近边境的地方,夜晚十点。

  心理医生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些追兵,太近了。

  近得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尤其是那个最亮的光点。

  那个苍白色的、带着疯狂杀意的光点。

  那是白蝶。

  他一直在追。

  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死死咬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妈的……妈的……”

  他喃喃骂着。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愤怒,有狼狈,也有一丝——

  兴奋。

  “追吧……”

  他轻声说。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猎物……”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小白熊国的边境。

  只要越过那条线,那些人就不能明目张胆地追了。

  那是另一个国家。

  是另一片土地。

  是他可以重新躲藏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继续跑。

  ---

  边境线附近,夜晚十点三十分。

  花阴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看着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边境线。

  无距落在他身边。

  “他过了?”

  花阴摇头。

  “还没有。快了。”

  他抬起手,那只心之虫已经奄奄一息。它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里面的脏器已经停止搏动。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还在勉强维持。

  “他就在前面。”

  花阴看着那片黑暗。

  “不到五公里。”

  无距沉默了一秒。

  “追。”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人说:

  “通知边境部队,加强警戒。任何人试图越境,立刻拦截。”

  那些人领命而去。

  花阴收起蝶翼。

  他握紧那杆大槊。

  槊身上,那些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

  他抬起头。

  看着那片黑暗。

  “你跑不掉的。”

  他轻声说。

  然后——

  他迈步,走进那片黑暗。

  身后,无数人紧随其后。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还在继续。

  而那只老鼠,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