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边境,镇南关关口。

  最黑暗的时刻。

  关口已经灯火通明。

  镇南关,龙国西南边境第一雄关。城墙高耸,墙砖上灵纹密布,常年驻扎着一个整编师和三个特勤大队。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但今夜,关口的气氛比平时更加紧张。

  城墙上,士兵们握紧武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方的黑暗。

  那里,是交趾国。

  那里,正在燃烧。

  即便隔着一百多公里,那苍白色的火光依然隐约可见,在天际线上跳跃、蔓延。

  “那火……烧了一整天了吧?”一个新兵小声问。

  “别说话。”旁边的老兵低声呵斥,但自己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火光,太诡异了。

  不是普通的红色。

  是苍白的。

  冷冽的。

  像地狱里烧出来的火。

  就在这时——

  极北处的天空,骤然亮起!

  十几道流光,如同流星赶月,划破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数十里距离,朝着镇南关直奔而来!

  关口警铃大作!

  “什么人!”

  “准备战斗!”

  城墙上的士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灵纹炮开始充能,特勤队员各就各位!

  但那十几道流光在关口上空骤然停下。

  光芒散去。

  露出十几道身影。

  全是年轻人。

  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他们悬停半空,俯瞰着下方的关口,面色倨傲,姿态跋扈。

  三人一组。

  四组。

  一共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一头短发,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特战服,左臂上佩戴着一枚银色盾形徽章——是交叉的刀剑。

  清道夫。

  真正的、成建制的清道夫。

  城墙上,特勤队长认出了那枚徽章,脸色瞬间变了。

  “是……是总局的清道夫!”

  “快放下武器!是自己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放下武器。

  那十二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城墙上。

  他们落地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轻盈如羽,有的沉重如山,有的甚至懒得好好落地,直接跳下来,砸得城墙一震。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目中无人。

  他们对那些士兵视若无睹,对关口的长官也懒得搭理,只是自顾自地散开,有的靠在墙垛上,有的坐在炮台上,有的甚至掏出烟来点上一根。

  为首那个年轻男子走到城墙边缘,看着南方那片燃烧的天空。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兄弟们,看清楚了。”

  他抬手指向那片苍白色的火光。

  “那火,是咱们的人放的。”

  身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吹了声口哨。

  “牛逼。”

  另一个满脸痞气的年轻男子吐出一口烟圈:“一个人?那个蕴灵境的小家伙?”

  “一个人。”为首那人淡淡道。

  “啧。”痞气男子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老大,咱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就为了看风景?”

  为首那人,转过身。

  他看着身后这十一个人。

  清道夫。真正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每一个手上都沾过至少两位数敌人的血。

  “任务很简单。”

  他顿了顿。

  “在这里,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代号,白蝶。”

  有人笑了。

  “十八岁?蕴灵境?让咱们十二个清道夫在这儿等他?”

  男人没有理会那笑声。

  他继续道: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

  他看向南方那片燃烧的天空。

  “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迎接他。”

  “如果他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咱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他看着身后那些渐渐收起笑容的脸。

  一字一句道:

  “打穿交趾国北方防线。”

  “威逼河内城。”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痞气男子慢慢掐灭手里的烟。

  “打穿……整个北方防线?”

  “对。”

  “就咱们十二个人?”

  “对。”

  “借口呢?”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交趾国北方山林里的妖兽过于放肆,四处流窜,已经威胁到了我边境安全。”

  他顿了顿。

  “咱们的任务,就是犁庭扫穴,替交趾国好好处理一番。”

  “不收钱。”

  城墙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

  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子笑了。

  “不收钱?咱们这么好心?”

  男人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女子歪了歪头。

  “我觉得——”

  她看着南方那片火光。

  “要是那个小家伙真死了,咱们不收钱,也得收点别的。”

  “比如——”

  她舔了舔嘴唇。

  “人头。”

  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瓮声道:“交趾国那帮人,听说挺弱的。没什么硬茬子。”

  “所以才让咱们去。”痞气男子重新点上一根烟,“要是硬茬子多,就该让那帮老家伙出马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

  “说白了,就是去吓人的。”

  男人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南方。

  看着那片燃烧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那小子,最好活着回来。”

  “不然——”

  他顿了顿。

  “今晚这觉,算是白起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但那笑声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期待。

  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等待一个能让十二个清道夫同时出动的名字。

  等待——

  黎明。

  其实男人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今天上午十点之前,那个人还没有回来,那他们的任务,就是去把人抢回来。

  蛟龙走水,一路上的阻碍可以不计较,但是蛟龙走水失败了,蛟龙绝对不能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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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风很大。

  十二道身影散落在各处,姿态各异。

  有的在闭目养神。

  有的在擦拭武器。

  有的在低声交谈。

  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那片火光。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无论那个少年能不能回来。

  今夜过后,这片边境,都不会平静。

  远处,那片苍白色的火光还在燃烧。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