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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黄鳝。

  陈若昨晚就听见,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现在雨停了,田里头闷了一宿的黄鳝,这个时候就该出来透气了,正是夹黄鳝的好时候。

  夹黄鳝,要用到专门的黄鳝夹子。

  好在材料并不难找,找一块结实点的竹板,削成四个长短粗细都差不多大小的长条,然后用绳子绑在一起,形成一个“X”型。

  只有前端,在用柴刀砍成阶梯状,基本上就大功告成了。

  说来简单,但十几做起来,主要考验的是动手能力。

  这点,对于前世军人出身的陈若而言,几乎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黄鳝夹子做好了,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四点钟。

  陈若打着手电筒,摸着黑出了门。

  清河沟村顾名思义,这里有一条清水河直通嘉陵江,再加上南方地形原因,因此村里十有八九都是水田,这种田里最适合黄鳝这种生物生长。

  夏夜闷热,再加上又刚下过雨,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去,周围黑漆漆一片,一不留神就容易从田坎上栽进去。

  但正是这种时候,黄鳝的警惕性最弱。

  这时候,用手电筒猛地一照,强烈的光眩晕,会让黄鳝陷入短暂的僵直,这时候再眼疾手快,保证一夹一个准。

  这个方法,是前世他从村里老人那学来的。

  80年,手电还是个稀罕货,因此知道这个办法的并不多。

  正因如此,陈若才有把握出来。

  当然,如何找到黄鳝的位置,这也是个技术活。

  陈若先是摸到的田坎边上,在角落、水沟这种地方仔细观察,然后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紧接着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安静了下来。

  夜风飒飒,稻田摆动声、蛙叫、蝉鸣还有远处响起的几声狗吠,都清晰传入耳中。

  就在这些声音中,陈若终于辨别出了水下游动还有细微的吐泡声响。

  他半蹲着身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然后猛地打开手电,对准那满是绿萍的水面一照,半条黄褐色的身躯,顿时显露在了水面上。

  这个时候,就考验手法了。

  陈若手电对准黄鳝头部,让其短暂眩晕僵直后,手中的黄鳝夹同样顺着光照的地方猛地夹去,受惊的黄鳝,几乎本能地开始向前逃窜。

  此时,夹子力道正好收紧,稳稳的夹住了他的尾部。

  这就是夹黄鳝最常用的“照头夹尾”法。

  看着黄鳝不断扭动的身躯,陈若脸上满是惊喜,因为这只黄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足足有两尺来长,看着无比肥美。

  陈若露出兴奋的笑容,并没有过多沉浸在喜悦中,而是松开夹子,顺手将其丢在了一旁,自己带来的铁皮桶里,就开始继续夹下一个。

  黄鳝夜间一般都喜欢扎堆,能夹住第一个,往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陈若换了个位置,打算等过几分钟,再重新折返回来。

  打着手电边走边看,陈若会留意田埂边上有一些圆形的小孔,用手在洞口一摸,上面会有些许粘液痕迹,这十九八九就是黄鳝洞了。

  也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个蛇洞。

  毕竟除了黄鳝,田里面还有不少水蛇,虽说大都是乌蛇、红绳之类的无毒蛇,但毒蛇也不是没有。

  这要是一不留神,夹到毒蛇,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陈若运气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他将夹子伸进洞口,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当即收紧力道,猛地将其扯了出来。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条一尺来长的黄鳝。

  接下来,陈若如法炮制,很快一条又一条的黄鳝,统统被他丢尽了铁皮桶里。

  “还是这年头好啊!”

  陈若不由感慨,现在的水田化肥成分没有那么多,而且也没有形成大规模捕捞,因此一个田里面,往往能捞出十几条甚至二十多条。

  这要放在后世,能有一两条,就属实不错了。

  很快,陈若的铁皮桶就被装满了大半,他拎起来提了提。

  好家伙,差不多得有五六十斤了吧?

  这时候陈若也感觉自己有些疲累,毕竟卧床四年,忽然开始大量运动,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眼下这下黄鳝已经差不多够了。

  毕竟黄鳝喜水,他来之前已经在田里装了点水,用来保持黄鳝的鲜活,但一下子装了太多的话,这些黄鳝挤也都挤死了。

  而且除了黄鳝外,陈若还抓到了四五只螃蟹。

  虽然数量没有黄鳝那么多,但胜在个头大,乌青锃亮的,一看蟹肉就非常饱满。

  今天的收获,已经远比想象的要多了。

  当他将这些东西提回家的时候,天已经破晓了,不少人都攥着柴刀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活了。

  只是当他们远远地看见陈若的时候,都好似活见鬼般,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是?陈家老大吧?”

  “看错了吧,他不是在床上瘫了好几年了吗?”

  “是啊!好像是康娃子,他能起来了?”

  “天菩萨!真的是康娃子!”

  “康娃子!!!!”

  有人朝着陈若招手,陈若则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五六十斤的重物,正常人提起来都有些费劲,何况是陈若了。

  等他到家,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也就在这时候,堂屋里忽然传来焦急的训斥。

  “你说啥?老大醒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他一个生着病的人,你就放心让他大晚上一个人出去,嘴就这么馋?一顿不吃能死是不?”

  “我……”

  屋内,沈婉君眼眶通红,委屈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什么?昧良心的东西,我老陈家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还不快去找!”

  除了老二两口子,一家人基本上都在。

  老陈头砸吧着旱烟,沉着脸没有吭声。

  老娘则气急败坏的叫骂着,老三陈清河一副事不关己的坐在旁边,年纪最小的老幺陈华,则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我是出门了,不是死了,嚷嚷什么!”

  陈若冷着脸走进门,哐的一声把铁皮桶砸在了地上。

  这动静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只是当他们看清陈若的身影后,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