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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妙妙今天特意换了身碎花小裙,长长的辫子搭在胸前,站在大门口。

  那大眼睛配上可爱的笑容,看着就喜人。

  路过的人原本只是看个热闹,这大姑娘一句:“个体户新开张,炒菜香得很,里边请”,甜甜的声音让人停住了脚步。

  一听不要粮票也能吃上肉,恰好又赶上饭点,大家就往四合院里吃饭。

  前后不过半个钟头,十几间打通的大房,人很快就满了。

  后厨里,皮带鼓风机运作起来。

  钱森拿着铁勺在生铁大锅里翻炒,热油爆香葱姜蒜的香味很诱人。

  “三号桌的红烧黄鳝好了没!客人拍桌子啦!”二嫂李红英在传菜口催着。

  她平时在家就勤快,一沾上这管钱管事的营生,干的更是起劲。

  陈若也没闲着,拎着个大壶穿梭在各桌之间。

  “各位街坊,实在对不住,开业头一天,后厨也都挺忙的,您几位多担待,水先满上。”

  陈若挨桌道歉,挨桌倒水,一直在赔不是,语气让人听着舒服,也就不怪上菜慢了。

  靠窗的一个汉子竖起大拇指。

  “小老板局气!去国营饭店吃个饭,那些服务员态度差得很,点个菜跟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就冲你们这笑脸,等会儿菜上慢点也值当!”

  陈若从身后的桌子上端起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排小酒盅。

  “冲您这句话,今天每桌送三两自家酿的高粱烧,权当给大家赔个不是。”

  那汉子端起酒盅就喝,尝了一口说。

  “够劲儿!这才是纯粮食酿的酒,一点水都没掺!”汉子又接着说。

  “老板,别送了,直接给我拿两斤,钱管够!”

  李红英刚端着一盘回锅肉路过,一听这话,赶紧把盘子放下,笑着迎上去。

  “哎哟大哥,真不是钱的事儿。”

  “这酒是我们家在自家地窖里拿出来的,统共就带了那么两坛子,今天只送不卖,每桌就三两,真挤不出多余的了。”

  汉子有些遗憾,陈若将一瓶未开封的陈年老窖放在桌上。

  “大哥海量,市面上的好酒咱店里一应俱全,您先喝着解馋。自家酿的高粱烧,下次您来,我管够。”陈若一番话滴水不漏,汉子也高兴的笑了。

  趁着前厅客人吃饭的空当,李红英把陈若拉到院子的角落,激动的说。

  “妹夫,这人也太多了!照这个架势,咱今天得赚不少呢!”

  陈若哈哈大笑。

  “还不够。后天开始,店里搞个八八折的活动,所有菜品一律让利。”

  李红英瞬间不笑了,疑惑的喊道。

  “啥?八八折?你疯啦!进兜里的钱再往外掏,哪有这么做买卖的!”

  “细水长流。”陈若看着满院子的食客。

  “咱们要的是回头客,把他们的胃口和习惯全拴在美味小馆,这点让利,迟早成倍赚回来。”

  安抚完李红英,陈若转身钻进了后院。

  老爹正在一旁坐着,看着前院的热闹。

  陈若走过去。

  “爹,您酿的那高粱酒,前厅的客人都抢疯了。”

  “您干脆把地里的活儿放放,专门挑头酿酒,这酒一旦敞开卖,一缸出来的利润,顶得上您在地里刨十亩地的收成,比挣那点工分强百倍。”

  老爹摇头,一脸不情愿。

  “胡闹!这买卖看着红火,但不保准!种地才是祖宗传下来的铁饭碗。万一哪天政策一变,这店开不下去,连块种粮食的地都没了,全家人去喝西北风啊?酿酒……那是不务正业!”

  看着老爹执着的样子,陈若又耐心的解释。

  “爹,没让您把锄头扔了。”陈若换了个迂回的办法。

  “您就当个监工,指导着干。村里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后生当帮手,绝对不耽误生产队双抢农忙。等年底这酒真换成了真金白银,咱们再商量别的,成不?”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

  “试试成,但生产队的工分,一分都不能少挣。”

  晚上十点,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老爹和几个顺路的长辈先结伴回了清河沟。

  美味小馆的大门一关,第一天营业结束。

  大堂正中间,围着一圈人。

  陈若、沈婉君、沈婉君的二哥沈强、二嫂李红英、苏妙妙、大厨钱森、周默、牛壮壮,还有半大孩子李向阳。

  李红英抱着一个木头盒子。

  “倒出来。”陈若笑着说。

  众人看到这么多钱都惊呆了。

  十几双手按面额分类、数钱、点票。

  过了半个小时。

  “总毛利,一百三十二块一毛。”李红英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数字。

  “刨去买菜、买肉和水电的本钱……净赚,八十五块八毛!”

  周默震惊到了。

  “我天!我在矿务局天天上班,加上补贴一个月才六十八块钱!若子,你这一天,干了我一个多月!”

  钱森也十分激动,说自己没见过这么多钱。

  “今天这还只是试水,名气还没彻底打出去。等过几天街坊四邻全传开了,这生意还得翻番!”苏妙妙在一旁兴奋地补充。

  陈若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规矩是活的,人是根本。今天大家这么努力的干,我不玩月底结账那一套虚的,今天当场分红!”

  陈若一把将桌上的零钞扒拉开,抽出八张十块钱和六块钱散票。

  “按八十六块算净利,老钱,后厨你一个人顶着火力,最辛苦,给你提两成。”陈若数出十七块两毛钱,直接推到钱森面前。

  钱森看着面前的钱,手都不敢接。

  “老板……我在国营饭店,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十八块,你这……一天就给我发了半个月的工资?”

  “拿着。”陈若把钱放在钱森手里。

  “你手艺值这个价。”

  钱森把将钱握进手心,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接着,陈若又数出十七块两毛钱,递向对面的李红英。

  “二嫂,今天前厅全靠你统筹,客人的脸面你全顾着了,跑断了腿,这钱是你应得的。”

  李红英平时见钱眼开,这会儿却被这笔钱吓退了半步,赶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一家人,我就是搭把手,哪能拿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