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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个正在洗菜的汉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忍不住出主意。

  “大兄弟,我看你是个不差钱的主。要不这样,你给癞子一个人单独再多加点钱,咱们剩下的人拿两成,马上给你腾地方!”

  沈婉君怕丈夫脑子一热答应下来,赶紧伸手去拽陈若的衣角。

  陈若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看着院里的人说。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我只多给两成,一家都不例外。今天我若是多给他加了一分钱,明天你们看着眼红,是不是也要跟着坐地起价?”

  那汉子被戳中心思,低下了头不说话。

  “大爷,这事儿不急,你们在院子里慢慢商量。三天后我再来,若是能凑齐了卖,大家拿着钱高高兴兴搬家。若是凑不齐,我转头就去买隔壁那条街的。”

  说完,陈若拉起沈婉君的手,转身就往院外走。

  走出巷子,跨上自行车,沈婉君终于忍不住了。

  “当家的!你刚才到底怎么想的!”沈婉君有点心疼,“多给两成啊!那得是多大一笔钱,白白扔给人家!”

  陈若笑了笑。

  “媳妇,账不是你这么算的。”陈若耐心地哄着。

  “那院子你也看了,地方多宽敞?出了巷子口不到五十米就是矿务局大门。等咱们的饭馆开起来,钱森那手绝活一亮相,这每天中午晚上得有多少干部工人排着队来吃饭?”

  “那点多付的买房钱,用不了一个月,那些街坊邻居就会以饭钱的形式,连本带利地给咱们送回来。”

  沈婉君顺着陈若的话飞速盘算了一下,恍然大悟。

  “当家的,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沈婉君破涕为笑。

  双手搂得陈若说:“还得是当家的聪明,全听你的!”

  房子的事先放一边。

  陈若调转车头,开始张罗厨房里的行头。

  锅碗瓢盆这些零碎,他直接去五金门市部寻了周强。

  周强给陈若备货,还说包送货。

  唯独这灶台,成了个大麻烦。

  “陈老板,按照以前咱们国营饭店的标准,那就是红砖垒底,黄泥糊面,里头架上大铁锅,柴火煤炭一填,火烧得旺旺的!”钱森说着。

  陈若并不认同。

  这算什么标准?

  这不和老娘刘巧梅用的土灶台没什么区别吗?

  真要用这种灶台炒大锅菜,火力不均不说,煤烟味还呛人。

  必须得改。

  陈若想弄一套现代化火灶。

  可惜他只有脑子有,不会画工程制图。

  陈若转头在街边花了五块钱,逮了个机械厂退二线老技术员。

  通过陈若的口述,画图,打尺寸。

  不到俩小时,一张结构图就递到了陈若手里。

  陈若端详着图纸,高兴了起来,太完美了,一点都不用改。

  只是这年头,不锈钢可是稀罕的材料,普通老百姓拿着钱都找不到门路。

  陈若想了想,决定全用生铁浇铸,台面先买几米防水油布铺上对付着,等以后再换钢板。

  拿着图纸,拎着两只肥硕野兔,陈若走到了矿务局后勤部。

  林卫东正蹲在水槽边洗手,看见陈若拿着两个野兔过来。

  “林哥,帮个小忙,找矿上的机修车间照着这图纸焊一下。”陈若把图纸连同野兔一起递了过去。

  林卫东接过图纸看了一下。

  “你小子,这图纸画得够稀奇的。行,包在我身上。”

  “不过老弟,你弄这大阵仗,是要开私营饭馆?最近县里民兵团的人可不安分,专抓投机倒把的典型,你别撞枪口上。”

  陈若胸有成竹的说。

  “哥你放心吃肉,兄弟我怀里揣着许可证呢,等饭馆开张了,第一桌酒席请你来坐上座。”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陈若再次来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几个街坊聚在院里树下,垂头丧气的。

  那个老头瞅见陈若,叹着气说。

  “小伙子,别寻思了,那两成现钱咱们没福气挣。那头倔驴死活不松口,这院子,卖不成喽!”

  陈若也没着急。

  “大爷,买卖不成仁义在。您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去碰碰运气。”

  “那小子叫牛壮壮,是个轴脾气,前阵子矿上顶板塌方,给砸断了腿,这会儿正躺在渝城医院的骨科病房里住呢。”

  牛壮壮?

  矿上塌方受伤?

  陈若想起了那个人,这也太巧了!

  去医院谈?

  绝对不行。

  那天在矿区大门前,他推开安保队长,冒充渝城医院的外科大夫,出尽了风头。

  王雅和那帮小护士全把他当成了渝城医院的医生。

  这要是走进病房,被认出来,可就坏了。

  得找个人帮我。

  半小时后,陈若去了周默家。

  院子里飘着一股米香。

  周默正煮着粥。

  陈若把买房的事跟周默说了一遍。

  周默上下打量着陈若。

  “买个房而已,多大点事,你陈大老板至于吓得连面都不敢露?莫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债?”

  陈若干笑两声。

  “你就权当里头有猫腻吧。这跑腿的活儿,兄弟你接还是不接?”

  周默拿干毛巾擦了擦手。

  “行,谁让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活儿我接了。”

  渝城医院住院部楼下。

  陈若戴着帽子,低着头,站在走廊,冲着周默挥了挥手。

  周默整了整衣领,迈进大厅。

  半个多钟头,周默才从病房出来。

  周默小声的说。

  “陈若,你的胆子太大了吧!冒充大夫去矿井救人?你知不知道上面要是查下来,你得坐牢啊!”

  陈若没闲工夫解释那些事。

  “别废话了,那小子怎么说?”

  周默无奈地摇头。

  “签个屁!那头倔牛轴得不行!防我跟防特务似的,一口咬定我是哪来的江湖骗子,死活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撂下狠话了,必须见到出钱的人,否则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这房子他也绝不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若正盘算着要不要借套白大褂伪装一下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陈医生,真的是你!”

  陈若紧张起来。

  这要是被医院的真大夫听见,假冒医生这事可就瞒不住了。

  他回头一看。

  一个的汉子正拄着一根单拐,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望着这边。

  那张脸虽然洗干净了煤灰,但陈若也能认出来。

  正是他在矿井塌方那天救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