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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水湾一号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湖光潋滟。

  虽然现在的湖水还有点浑,岸边还堆着建材,但这并不妨碍苏晚意发疯。

  她穿着那双磨损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踩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砖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真皮沙发……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全自动马桶……”苏晚意捂着胸口,感觉有点缺氧,“小余,这真是给我们的?”

  苏茜更是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鸡,在几百平米的客厅里跑来跑去,最后扑进那个比她原来卧室还大的衣帽间里尖叫。

  而在这个充满金钱腐朽气息的豪宅里,画风最清奇的,依然是余闲。

  他正蹲在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旁,专心致志地往那根烧黑的马桶搋子杆上缠胶带。

  “滋啦——”廉价的透明胶带被撕开。

  他把一个二十块钱的地摊货渔轮,硬生生绑在了这根名为“降龙鞭”的法器上。

  “完美。”

  余闲弹了弹这根被命名为“降龙鞭”的玩意儿,眼神比看初恋还深情。

  苏晚意嘴角狂抽,绝望扶额:“你……确定要拿这通下水道的东西,去全江城最贵的湖边?”

  “肤浅。”

  余闲从冰箱拎出一块冻肉,脚踩人字拖,手持马桶搋,气场两米八。

  “万物皆可钓。走了,去试试水。”

  ……

  湖边工地,烈日当空。

  王大富正指着工头唾沫横飞:“谁让你铺水泥的?大师说了种芦苇聚气!再敢乱动,老子把你灌水泥柱子里!”

  “王总,这可是黄金湖岸线啊……”工头一脸便秘。

  正吵着,一道慵懒的人影晃了过来。

  王大富眼珠子一亮,立马从藏獒变哈巴狗,一路小跑迎上去:“大师!您来巡视法阵了?”

  周围工人纷纷侧目,眼神古怪。

  这就大师?

  大裤衩、人字拖,手里还拎着个……烧火棍?不对,那特么不是个通厕所的搋子吗?!

  余闲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岸边,往水里瞥了一眼,眉头紧锁。

  “水太瘦。”

  新挖的人工湖,没微生物,鱼不开口。

  “瘦?”王大富一愣,脑补系统瞬间过载,“大师是说……财气单薄,存不住钱?”

  余闲懒得解释生物链,随口吩咐:“没生机。去拉两车发酵好的鸡粪,全倒进去。”

  “鸡粪?!”

  包工头差点原地起跳:“王总!这可是顶级别墅区!倒鸡粪还不臭气熏天?业主不得把售楼处砸了?”

  王大富也懵了,犹豫道:“大师,这……”

  “想不想这盘棋活?”

  余闲熟练地给鱼钩挂肉,头也不抬:“这叫‘污泥生莲’。现在的臭,是为了以后的香。不懂就照做。”

  其实就是最简单的肥水,但这帮土老帽哪懂?

  王大富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听大师的!倒!就要那股子‘大粪’味儿!这就叫接地气、聚财气!快去!”

  工头们像看疯子一样去安排了。

  终于清净了。

  余闲站在岸边,手腕一抖,那根马桶搋子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抛物线。

  “咻——!”

  不得不说,这塑料杆韧性无敌。肉块精准落入三十米外的回水湾。

  余闲把“降龙鞭”往烂泥里一插,找块砖头一屁股坐下,闭目养神。

  10分钟。

  20分钟。

  周围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轻蔑。

  “这能钓上来鱼?我看是在钓鬼吧?”

  “拿个搋子钓鱼,这人脑子指定有大病,王总怕是被骗了。”

  苏晚意站在后面,脸红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大富腿都站麻了,忍不住小声试探:“大师,这……能有动静吗?”

  “嘘。”

  余闲眼皮都没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愿者上……”

  话音未落。

  那根插在泥里的马桶搋子,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直接弯成了一个满月大弯弓!

  “嗡——!!”

  廉价的塑料杆竟发出了类似二胡的凄厉颤音!

  “卧槽!”包工头手里的烟吓掉了,“真有货?!”

  余闲猛地睁眼,咸鱼气质瞬间消散。

  这手感……沉!死沉!

  “巨物!一定是巨物!”

  但他这根杆子可是特制的……不对,再特制也是塑料和透明胶带啊!这要是硬拉,肯定爆竿!

  “啧,麻烦。”

  余闲松了松卸力,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王大富招了招手,语气不耐烦:

  “看什么戏?挂底了,让你的人下去摸摸。动作轻点,别惊了我的鱼,更别弄断我的线。”

  王大富一听,浑身肥肉一颤,脑补雷达瞬间响彻云霄!

  挂底?

  不!这分明是潜龙在渊,不愿出世!大师这是在借人力“请龙”啊!

  “快!都愣着干什么!”

  王大富指挥战役一样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全给我下去!大师钓住‘龙王爷’了!谁敢把线弄断了,我让他陪葬!下去抬!给我抬上来!!”

  “扑通!扑通!”

  十几个工人心里犯着嘀咕,但更怕老板发飙,一个个下饺子似的跳进浑浊的泥汤里。

  余闲叼着根草,稳坐钓鱼台,不停的打着哈欠,肯定是昨晚睡觉被苏茜那小妮子吵闹的。

  手里拽着马桶搋子指挥:“左边点……对,往深了摸……小心点,那是个硬茬子。”

  水下,几个水性好的工人潜了下去。

  几秒种后,水面炸锅了。

  “摸到了!好硬!全是铁鳞片!”

  “我也摸到了!方方正正的……卧槽,这龙怎么长得像个铁坨子?”

  “太沉了!起不来!上吊车!快上吊车!”

  岸边一片混乱,又是挂绳索,又是开吊车。

  余闲看着这场面,眼角抽搐。

  为了条鱼,至于上吊车吗?现在的鱼都进化出装甲了?

  “起——!!”

  伴随着吊车轰鸣和几十个工人的号子声,水面剧烈翻涌,泥浆四溅。

  一个满身淤泥的庞然大物,终于被缓缓吊出了水面。

  “出来了!龙翻身了!”王大富吓得捂住眼睛,生怕被龙气冲撞。

  “砰!”

  一声巨响,那个挂着水草和烂泥的铁疙瘩重重砸在岸边的软泥地上。

  全场死寂。

  没有什么金鳞巨龙,也没有什么大草鱼。

  那竟然是一个……锈迹斑斑、半人高的巨型保险柜?!

  余闲看着那个铁柜子,手里的马桶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脸黑得锅底似的,心态彻底崩了。

  空军。

  特么的又是空军!

  合着那帮人折腾半天,又是下水又是吊车,就给我捞上来个铁皮柜子?

  “谁特么把这种大型垃圾扔湖里?!素质呢?!”

  余闲气得想上去踹两脚。

  这玩意儿能炖汤吗?能红烧吗?

  然而,还没等他发飙,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死了亲爹般的嚎叫。

  “爸——!!!”

  王大富疯狗一样冲过去,不顾满身泥污,用袖子疯狂擦拭柜门上那个模糊的“宏达”钢印。

  “这……这是我爸当年被绑架时丢的那个保险柜?!”

  王大富手抖得像帕金森,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都在劈叉:

  “这里面……这里面是我们集团丢失十年的原始地契啊!那是几块市中心的核心地皮!价值几十个亿啊!!”

  “轰!”

  全场哗然!

  所有工人的下巴都砸在了脚面上。

  十年前宏达老掌门遭遇绑架,地契遗失,导致集团差点破产,这一直是江城的未解之谜。

  没想到,竟然沉在这个刚挖通的暗河河道里?

  更没想到,被这位“大师”用一根通厕所的搋子,甚至还没动用真气,只是指挥几个人,就轻描淡写地给钓上来了?!

  “噗通!”

  王大富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泥地里,对着余闲“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神人!您是真神人啊!!”

  “这哪里是钓鱼,这是钓回了我的命!钓回了宏达的半壁江山啊!”

  余闲:……

  他看着那个破柜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胖子,心里只有一句MMP。

  我只想钓条鲫鱼炖个汤,怎么就这么难?

  “大师!这恩情我王大富没齿难忘!”

  王大富激动得语无伦次,满脸狂热:“这湖!以后就是您的私产!这别墅,马上过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别乱叫爹,我有闺女。”

  余闲叹了口气,一脸落寞地收起“降龙鞭”,眼神里满是身为顶级钓鱼佬的绝望。

  “把这破烂玩意儿拖走,别污染水源。还有,明天记得倒鸡粪,少一车都不行。”

  说完,他意兴阑珊地转身就走,背影萧索而孤寂。

  在苏晚意和众人眼中,这是视几十亿如粪土、事了拂衣去的高人风范。

  只有余闲自己知道,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难道‘空军佬’的诅咒真的无解吗?”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个刚刚出水的保险柜,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