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

  “哎哟,这潭水可真冷,鱼都没摸到半条,我这就回家睡觉去!”

  徐斌一边大喊,一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脚尖点水就准备凌空跃起。

  可他显然低估了岸上女子的警觉。

  月清影刚踏入浅水区,身后乍起的破水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掌风便劈了过去。

  “哪来的无耻狂徒,找死!”

  徐斌大惊失色,这娘们的内力竟然霸道如斯!

  他仓促间抬臂格挡。

  两股力量相撞,徐斌只觉得双臂像被铁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刚聚起的轻功硬生生被打散,整个人狼狈地砸回水里。

  “姑娘误会!我真是来摸鱼的,这就走,这就走!”

  徐斌连声告饶,双手划水拼命往后退。

  月清影哪里肯听他废话,那一身武学修为瞬间爆发,整个人猛地扑入水中,一记擒拿手死死扣住徐斌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肉里。

  两人瞬间在潭水中扭打成一团。

  拳来脚往之间,徐斌越打越心惊。

  这女人的招式大开大合,狠辣致命,完全是战场上搏杀的搏命路数。

  短短几招交锋,他便挨了两记重拳,胸口闷痛不已,明显处于下风。

  这么打下去,一旦上了岸,在这母老虎面前自己绝对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命!

  徐斌眼神一狠,余光瞥见身后幽深的水域,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岸上打不过,那就拉你下水!

  趁着月清影再次挥拳砸来,徐斌不退反进,拼着肩膀挨了一记重击,双臂锁住女子的纤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倒仰。

  两人瞬间跌入深水区,水面没过头顶。

  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灌入。

  剧烈的变故让月清影的动作一僵。

  刚才还凶悍无匹的她,在完全没入水中的那一刻,双眼骤然浮现出惊恐。

  幼年时失足落水、险些溺亡的窒息感疯狂反扑。

  她在水下剧烈地挣扎起来,毫无章法地胡乱扑腾,一口接一口的水被呛入肺里,连串的气泡往上冒。

  原本扣住徐斌喉咙的手,此刻却成了求生本能下的死死攀附。

  徐斌被她抓得生疼,本想趁机补上两脚,却发现这女人双眼翻白,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最后竟软绵绵地往下沉去。

  力竭了?

  徐斌心中大喜,赶紧一脚踹开对方,拼命蹿向岸边。

  他破水而出,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转头一看,平静的潭面上除了几圈荡漾的涟漪,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一阵寒风吹过,徐斌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那女人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沉底了?

  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身为医者的本能让他眉头紧锁,要是真闹出人命,这荒山野岭的良心也过不去!

  “真特么倒霉!”

  徐斌暗骂一声,咬了咬牙,一头又扎进深潭里。

  幽暗的水底,月清影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正缓缓向深渊坠落。

  徐斌游过去,一把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奋力向上划水。

  片刻后,岸边的乱石滩上。

  徐斌将湿漉漉的女子平放在草地上,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气若游丝,死不了。

  月光打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那曲线玲珑的身段在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徐斌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蹑手蹑脚地捡起自己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刚把腰带系紧,准备开溜。

  身后骤然炸起一声怒喝。

  “你还想跑?”

  徐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看光了本郡主的身子,你今天死定了!”

  一阵破风声从脑后袭来。

  徐斌根本来不及回头,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来得及吐出,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知觉。

  不知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了多久,后颈的钝痛传来。

  “来人,给本郡主用冷水泼醒他!”

  一声娇斥骤然在耳畔炸响。

  下一瞬,一盆刺骨的冷水,毫不留情地兜头盖脸砸了下来。

  徐斌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剧烈弹腾起来。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绳子将他死死勒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双手反剪,稍一动弹便牵扯出钻心的疼。

  而在他正前方不到五步的距离,那个险些被他拉下水淹死的疯女人,正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眼神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此时的月清影早已换上了一袭暗红色的劲装,满头青丝高高束起,手中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杆长枪。

  她的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群手按刀柄、面露凶光的侍卫,阵仗大得吓人。

  徐斌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扯起嘴角,讪笑道。

  “那什么……郡主殿下,我稍微解释一下,昨天晚上那事儿,它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月清影柳眉倒竖,手中的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你给我闭嘴!”

  徐斌脖子本能地往后一缩,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棚。

  “不是,您听我分辩啊,这荒郊野岭的,我哪知道潭水里会冒出个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您洗澡的。”

  话音未落,旁边一员男子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额角青筋暴跳,大步踏上前来。

  “混账东西!你做出如此污秽不堪之事,辱了我们郡主清誉,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地狡辩!”

  男子暴喝一声,反手一把夺过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

  “来人!将这淫贼现在就给我剁成肉泥!”

  风声呼啸,那柄钢刀毫不留情地直奔徐斌的脖颈劈来。

  徐斌吓得头皮发麻,死死闭紧双眼,心里把满天神佛连带着穿越大神全问候了一遍。

  一声金石交击声险些震破耳膜。

  预想中身首异处的剧痛并未传来。

  徐斌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一杆玄铁枪尖精准地挑在刀刃上,硬生生将那柄砍到他面前不足半寸的钢刀挑飞了出去。

  半截断刃打着旋儿扎进泥土里。

  男子不可置信地瞪着身前的月清影。

  “郡主!这等贼子死不足惜,难道您还要庇护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