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生教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慕月瑶把信函上的地名和人名整理成了一份名单,用红笔标注在地图上。

  有些地方她听过,有些没听过,但无一例外,都在长生教势力范围之外。

  秦枫让长老把名单分发下去,通知那些还没被灭门的小宗门加强戒备。

  长老接过名单,犹豫了一下:“掌教,血月教这几次都是绕着咱们走,会不会是故意在试探?”

  秦枫看了他一眼:“是试探,但试探的不是咱们的强弱,是咱们的反应速度。”

  长老愣了一下。

  秦枫没再解释,转身走回浩气楼。

  傍晚,李问雪的传讯到了。

  玉符亮起来的时候,秦枫正在看那几封缴获的信函。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落霞峰一切正常。血月教没有再来。”

  玉符那边沉默了片刻。

  秦枫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剑鸣。

  然后李问雪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听敏敏说,你准备再去一趟西疆?一个人去?”

  “带着阿雅,和团团前辈,大仓鼠也该回去了。”

  李问雪哦了一声,然后有的没的聊了两句。

  傲娇雪宝嘛。

  很难主动找的什么话题,而且不会表现出那种想要煲“电话粥”的意味。

  秦枫把玉符收进纳戒,转头看见蔺敏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脚趾白皙如珠玉,指甲上还有淡淡的粉色。

  秦枫走过去,接过汤,喝了一口。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要南疆了,过几天就回来。”

  蔺敏敏眨了眨大眼睛:“秦枫哥哥,那个黑气,是不是很危险?”

  秦枫看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沉默了一息:“没事,我会查清楚的。”

  蔺敏敏迈步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夜里,慕月瑶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秦枫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写着“南疆深处,古祭坛,气息不对”的信。

  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非要亲自去?”

  “嗯。”

  “让长老去不行吗?”

  秦枫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嘴里不饶人,心里比谁都细。

  “想干嘛?”

  慕月瑶哼道:“不知道,反正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枫捏住她的小嘴:“喂喂,别乱讲,你这樱桃小嘴可是开过光的。”

  慕月瑶拍掉他的手,掐腰嗔道:“哎!干嘛呀,这都要拐着弯的编排我几句?”

  “咬你哦!”

  秦枫掐着她水嫩的俏脸:“这血月教出现的确实蹊跷,能在瑶枫山庄情报网下,如此隐秘的发展成这种规模。”

  “而且还对整个南邙新天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绝非善事。”

  “灵爆后,人心始终浮动,邪修的比例飞快的增长。”

  “如果任由血月教发展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仙苗要毁在他们手里。”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歪风邪气彻底抹杀才行!”

  这次轮到慕月瑶捏住秦枫的嘴吧了。

  “解释这么多干嘛,我,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秦枫笑道:“好像自从入京以后至今,咱们就一直不得闲吼~”

  慕月瑶翻了个白眼,戳着他的胸口:“哼~反正自从瑶枫山庄成立以来,我就没闲过。”

  “某人呐,还成天气我。”

  秦枫把她搂在怀里:“如今你也是大修士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女孩脾气。”

  “嫌弃我啊?那我走?”

  秦枫嘬着她的脸:“好好好~真拿你这个小妖精没办法,知道你辛苦,以后咱们生一窝小崽崽。”

  慕月瑶两眼放光:“你说的哈!”

  慕月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飞舟升空。

  秦枫站在舟头,朝朝刀挂在腰间。

  赫连阿雅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短刀,目光锐利。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自从上次在枯骨岭没拦住那个黑袍人。

  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这几天练刀练到半夜,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大仓鼠团团前辈,也坐在舟头。

  “秦枫,我并没有感觉到西疆的十万大山有什么问题啊。”

  秦枫其实也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躲开团团前辈的侦查,以及屏蔽掉帝器的感应。

  “不清楚,无论如何,小心一点总没错。”

  “再说了,本来就该送你回去了,正好也带着这小妮子回家看看。”

  飞舟破开云层,往南疆方向飞去。

  脚下的山川河流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秦枫看着远方,天边有一线金光,刺破云层,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朝朝刀,刀鞘温热。

  云海在脚下翻涌,南疆还在千里之外。

  仙门那边突然先来了通讯。

  由明浩的身影从通讯玉符里缓缓浮现。

  他捻着胡须面色很是难看:“你昨日用飞剑送来的黑尘,我们看了,与十万年前域外魔物残留的气息高度相似!”

  秦枫:......

  妈的,还真是啊......

  怪不得觉得那么熟悉呢。

  当初在魔族地界,斩杀那域外魔物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识过域外魔气。

  只不过莫洛斯弄出来的玩意,掺杂的太多紊乱的气息,导致他现在无法确定。

  如今天道已经修复,域外魔物想要更快的突破天道壁垒,就只能从内部下手。

  所以这下就更得查清楚了。

  “掌教,那个黑袍人要是躲在南疆,咱们怎么找?”

  秦枫看着前方翻涌的云海:“他会来找我。”

  赫连阿雅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枫没回答。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云层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飞舟继续向南,越来越远。

  脚下的山川变成了荒原,荒原变成了沙漠,沙漠变成了连绵的黑色山脉。

  南疆的地貌与北地截然不同,山势陡峭,沟壑纵横。

  “掌教,咱们直接去信上写的那个古祭坛?”

  “不急。”秦枫说,“先看看周围。”

  飞舟减速,悬在一座黑色山峰的上空。

  秦枫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去,方圆数十里的山脉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掌教,会不会是陷阱?”赫连阿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有可能。”秦枫说,“但就算是陷阱,也得踩。”

  赫连阿雅握紧短刀,没再说话。

  飞舟继续往前。

  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黑色的山脊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天边有一团黑云,正在缓慢移动。

  秦枫眯起眼睛,盯着那团黑云看了很久。

  赫连阿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云在移动,它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

  秦枫抬手,飞舟悬停。

  “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