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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殿暖阁中,张婉柔捂着肩膀,疼得满头大汗。冼儿扶她去床上躺下,又让人叫了太医来。

  张婉柔在床上,肩膀上的痛楚已经逐渐适应了,可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堵塞感,始终难以消除。

  她的脑子里一直浮现一句话:“为什么去的不是你?”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在萧炆翊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他心里……不,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随时能泄欲的工具,一个属于他的附属品,更是一个与其她宫妃别无二样的‘女人’!

  她本以为经过这日子的相处,自己在他心里,应该是与其她宫妃不同的。

  可今天这事让她彻底看清,在他的心里,除了庄妃之外,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同的。

  都是一群,为了制约各方势力,平衡朝廷权力,中和后宫斗争的工具罢了。

  而她,甚至,没能走进过他心里……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喉间像是哽住了一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很难受。

  她知道,自己难受只是因为不甘和沮丧而已!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却收获如此微小!

  她更不甘心,自己几乎使出浑身解数了,却还不能走进他心里一点点!

  要是连他心里都走不进去,她还谈什么走到高位?

  一个嫔,就是她能看到头的结果了。

  可如今,她的处境远不是一个小小的嫔位,能护住自己周全的!

  后宫里,皇后,太后,张婉音……哪个不是对她虎视眈眈的?

  要想在这后宫站住脚,凭她现在这点地位,不够!

  远远不够!

  她必须再进一步!再进一步!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她才能游刃有余地面对那些人的恶意!

  ……

  “娘娘,华太医来了!”

  冼儿禀报了一句,然后就将华宁引了进来。

  华宁给她看了看肩膀上的伤,等处理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叹息:“宁嫔娘娘,您真是老臣当太医这么多年来,见过受伤最频繁的娘娘了!”

  别人家的娘娘都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别说受伤了,连磕着碰着都很少!

  可她呢?三天两头受伤!还是这种严重的伤!

  吃药、看医都成了她的家常便饭了!

  她到底是个娘娘,还是个时常被人虐待的奴才啊?

  真叫人看不懂!

  张婉柔没回应这话,只是问道:“师父,您可知这世上有什么药,能激发男人情欲,却不会让男人失去意识?无色无味,且用完之后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华宁一听这话,便猜到与昨夜搜储秀宫之事有关了。

  作为太医,有些事他本不该多嘴。可宁嫔是特别的,是他手把手带了好几个月的徒弟!

  从情理上来说,他自然会偏向宁嫔一点。

  “娘娘受伤,是因为这件事吗?”

  张婉柔沉默,并没有把自己受伤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主要,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昨夜老臣也去了储秀宫参与搜查,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搜到,但从储秀宫熏炉的残留物中,我发现熏炉里多了一些不寻常的粉末。”

  张婉柔惊讶:“有发现?可是催情香之类的?”

  华宁摇头,“已经烧成灰烬了,辨不出具体成分。但不出意外,皇上昨夜失控大概就是那个东西影响的。”

  “听闻药王谷有一个出世弟子,最擅长做这些不留痕迹的催情药物。只是那个人从药王谷出来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在外面出现过。”

  “这种高明的手段,一般人做不到,也只有出自药王谷的那人能做得出来。”

  药王谷的弟子?

  皇后……姜云媚……

  张婉柔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道:“那这次的药物,和上一次皇上中的药物可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华宁犹豫,“说不好,这不是老臣擅长的。”

  张婉柔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算了,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他自己怎么看。”

  “他若不想承认,即便证据摆在他眼前,他也会当作看不见的。”

  华宁留了药方给红凝去拿药,收拾药箱的时候听见这话,诧异地看来。

  “老臣刚才来的时候,听说皇上去了储秀宫,很生气,似乎是奔着发落贵妃去的。”

  张婉柔皱了皱眉,“他去储秀宫找贵妃了?”

  华宁点头。

  张婉柔发出一声冷笑: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庄妃的人呢!

  *

  储秀宫。

  张婉音躺在贵妃榻上,嘴角含着笑。

  萧炆翊去乾清宫斥责张婉柔,且出手伤了张婉柔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她刚听完,眼底满是错愕和意外,更多的,当然是惊喜。

  春柳端来一杯百合汤,轻声道:“看来皇上并没有怀疑昨夜自己中了药,权当是宁嫔嫉妒吃醋,从而闹出的一场笑话罢了。”

  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去训斥宁嫔。

  张婉音接了汤,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看来皇后并没有骗本宫,那种药果然只是能激发男人情欲,并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好用到,中药的人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春柳道:“皇上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您,肯定是没相信庄妃‘下药’的那一说法。”

  “娘娘,您说咱们这一劫,算是过了吗?”

  张婉音正喝着汤,忽然殿外传来一道暴怒声:“滚开!”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这语气,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她手里的汤直接掉在地上,脸色也白了白。

  他,还是来了!

  大脑迅速运转,她迅速拆了自己的绾发的钗镮,褪去自己华贵的锦袍,只穿着中衣跪在地上,迎接来人的怒火。

  “臣妾跪迎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萧炆翊进来,入眼就看见她这副虚伪做派,眼底甚至翻不出任何波澜。

  他坐到暖炕上,不发一言,只目光冰冷而漠然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他给的压力,不需要言语,便能让人难以招架。

  张婉音朝他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皇上,臣妾知罪!”

  “臣妾愿接受您的任何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