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孽畜!给我死!”

  赵擎天杀得兴起,正要乘胜追击。

  突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

  只见一只体型比其他怨骸大上一圈,通体呈现暗红色的怨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只怨骸,无声无息,仿佛一个幽灵。

  它的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嗤!

  利爪划破空气。

  赵擎天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格挡。

  当!

  一声脆响。

  赵擎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

  自己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手臂上,竟然被划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痹和刺痛感。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竟然被轻易地破开了!

  “吼!”

  那只暗红色的怨骸,一击得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那些怨骸,快了不止一倍!

  赵擎天心中大骇。

  他想躲,但伤口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完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赵擎天和那只暗红色怨骸之间。

  那道身影,快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并拢如剑。

  精准地,点在了那只怨骸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那只气势汹汹的暗红色怨骸,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它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擎天捂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眼前那道黑色的背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沈炼。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短衫,身上一尘不染。

  仿佛只是闲庭信步,走进了一间普通的屋子。

  沈炼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擎天。

  “裹尸袋,带够了吗?”

  赵擎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北洋军武道顾问,一身横练功夫震烁北方,此刻却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世家少爷,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救下。

  对方那句平淡的问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地的残肢断臂,和他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惨败。

  “少爷!”

  阿四带着一队沈家护院,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厅内的惨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沈炼下令。

  “是!”

  护院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幸存的,还在哀嚎的北洋士兵抬出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赵擎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沈家的人,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沈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种异兽的爪子有毒,阴气入体,不及时处理,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赵擎天脸色一变。

  他确实感觉到,伤口处那股阴冷麻痹的感觉,正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他试图用自身雄厚的气血去冲击,却收效甚微。

  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沈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外敷。”

  赵擎天接住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没有犹豫,将瓶中的墨绿色药膏,倒在伤口上。

  嗤——

  一阵轻微的,如同冷水泼上烙铁的声音响起。

  一股黑气,从伤口处蒸腾而出。

  剧烈的灼痛感,让赵擎天这位硬汉,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很快,那股灼痛感,就转为一种清凉之意。

  伤口处那股阴冷的麻痹感,正在飞速消退。

  “这是……”

  赵擎天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震惊。

  这药膏的效果,也太霸道了。

  “用异兽的血液和几种草药调配的,专门克制阴毒。”沈炼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他走到那只被他一指点杀的暗红色怨骸旁,蹲下身。

  伸出手指,在那怨骸的头颅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掏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的晶核。

  这枚晶核,比他之前得到的,都要大上一圈,里面蕴含的魂能,也更加精纯。

  他随手将晶核收起。

  赵擎天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无论是这些杀不死的怪物,还是沈炼那神鬼莫测的身法和杀人手段。

  都远远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外面还有。”

  沈炼站起身,看向庄园深处。

  “这庄园里,至少还有上百只这样的东西。你的人,处理不了。”

  赵擎天沉默了。

  他这次带来了一个营的兵力,三百多人。

  但现在看来,别说三百人,就是三千人,填进来,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这些怪物,根本不畏惧枪械。

  除非动用重炮,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那样一来,动静太大,整个安河城都会陷入恐慌。

  “撤吧。”沈炼说道,“今晚的试探,到此为止。”

  赵擎天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拳头,死死地攥紧。

  这是他从军以来,打过的最憋屈,也是最惨烈的一仗。

  他带来的一个精锐小队,十二个人,除了他自己,全军覆没。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

  回到民务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宏看着浑身是血,狼狈归来的赵擎天,和他身后那寥寥无几的幸存士兵,脸色煞白。

  他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赵擎天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军医为他包扎伤口。

  虽然沈炼的药膏效果极佳,但那三道爪印,依旧狰狞可怖。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沈炼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