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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失眠了。

  我以为我已经释怀了,可以忘掉那些让我痛苦的事。

  我试着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原样。

  我逼自己去工作,去接新单子,去帮朋友的忙,去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说话。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和他相处的画面还是会冒出来,一遍一遍地折磨我。

  工作时也是一样。

  以前我那么喜欢设计,每次画出满意的图都会开心很久。

  可现在拿起笔,我就会陷入一种怀疑。

  我怀疑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正属于我的,还是他施舍给我的?

  我好恨他,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就好了。

  若是妈妈在,她会怎么说呢?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是无所不能的。

  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妈妈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妈妈说过,希望我未来能拥有一份圆满的爱情。

  能拥有一份热爱的事业。

  可是不论哪一点,我都失败了。

  我的人生真是可笑。

  妈妈,我好想见你。对不起,我没能成为让你骄傲的女儿。】

  最后一个字落下,纸上有一小块晕开的痕迹。

  是泪痕。

  陆宴临的手死死攥着那张纸。

  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这样摊开在他眼前,赤裸裸地告诉他——

  是因为他。

  全都是因为他。

  是他造成了一切。

  他对她的内心,对她的世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因为一时的自私,因为自己的胆怯,编织了那个巨大的谎言。

  终于变成了最严重的悲剧,成为他的死刑判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是为了让她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才放她走的,不是吗?

  明明情况已经好转了不是吗?

  明明她已经答应他不辞职了。

  明明她还接了新的设计,她甚至有心情帮杜瑞霖出主意。

  明明她都愿意和他说话了。

  原来那全都是她的强颜欢笑吗?

  原来她心里一直没有释怀。

  她挣扎过,但是那段痛苦始终缠绕着她。

  他带给她的伤痛这么大,以至于她要用死亡去消解。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沾沾自喜,以为一切在慢慢变好,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缓和。

  “陆总?陆总!”李昊在一旁唤他。

  “不可能,不可能……”陆宴临喃喃着。

  李昊:“陆总您说什么?”

  陆宴临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形同鬼魅,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她不可能死。她没有死。她只是生我的气,她只是躲起来了。她不会死的。”

  “给我找!”陆宴临低吼,“就算把白沙屿给我翻过来!把这片海给我抽干,也要把她找出来!”

  李昊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陆总,我们派出去的搜寻队的队长找到了一些东西,他拿了过来,想让您确认。”

  站在门外的男人获得允许,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外面还滴着水。

  “陆总,这是刚才在北侧断崖下方的礁石缝里,被海浪冲刷上来的物品。请您确认一下……”

  陆宴临的目光落在袋子里,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暖暖的包。还有她的鞋。

  包是他刚才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那个,她上岛时背在身上。

  鞋也是她最喜欢的那双白色运动鞋,鞋侧有她亲手画的小图案,他认得。

  他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包。

  包里装着的东西一样样呈现在他眼前。

  她的手机,她的钱包,钱包里还夹着她的身份证件,透明塑料壳下她的照片还冲他笑着。

  陆宴临盯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一种近乎撕裂的剧痛从他的心脏深处炸开,顺着血液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的窒息感,仿佛有人硬生生从他的胸腔里将最重要的器官生生剜走。

  下一秒,他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腥甜。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血溅在那个袋子上,染红了一切。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陆总!”

  “医生!快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