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67章 没兴趣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够了陈三皮!”

  周先生终于撕破那层名叫从容淡定的皮,他几乎是吼出声。

  “我不是赵老四,不是来听你说相声的。”

  刀疤李冲陈三皮摇摇头,示意不要再出言刺激,周老二的尿性他深知,再惹下去,死是必然,但死前一系列“友好”的伺候怕是免不了。

  “二爷……”

  刀疤李叫了声,不过也就这两个字,便被周先生打断:“阿李,你可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杀你。”

  “看出来了,”刀疤李回,“不然,我也不会有命逃到这。”

  周先生点头,脸上浮现一抹厉色:“但,我的耐心陪你们磨尽了。”

  刀疤李暗道一声,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周老二说耐心要没了。

  周先生没给他时间乱想,指了指卡车车柜,命令:“给我,拆了它!”

  十几人顿时像鬣狗一般扑向卡车。

  “哗”的一声,猛地拽开车柜门,跳上去四个,一顿翻,车后一个纸箱接一个纸箱被扔出来,电子表、尼龙袜散落一地。

  最后,一个人拎着黑色手提箱跳下来,送到周先生面前。

  周先生没立刻接。

  他只低头看着那只箱子,嘴角微微上扬,像看一件本该就属于他的物件,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惊喜。

  然后随手放在皇冠车头上。

  没开搭扣,没掀箱盖,他甚至连正眼都没往上瞧。

  “现在怎么说?”

  他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微笑,胜利者的微笑,藐视的看了眼刀疤李,又落回陈三皮。

  陈三皮吸口烟,火星子往上窜了窜,他不解道:“还能有什么好说的,闹半天,你是要这箱子,早知道我就双手献上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周先生冷哼一声。

  他往前踱了一步,皮鞋不偏不倚踩在一只散落的电子表上。

  “咔。”

  表盘碎了。

  “陈老弟这是在怪我?”他低头看了看鞋底,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不然呢?”陈三皮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一只箱子而已,我犯不着拿命护,况且你还给了我药,许了我好处……”

  他顿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

  “我还以为你要抢我的电子表,那可是我花几千块钱进的货。”

  周先生笑了。

  这次笑得很走心,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

  “照你这种说法,”他说,“确实是我的不对。”

  陈三皮没再接话。

  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回仓库内,弯腰拎起地上的帆布包,甩上肩膀。

  再走回来,一只脚已经踩上卡车车头的踏板。

  “那箱子您收好,”他回头,“我该回家了,罗瘸子那边要是找我麻烦,还得劳烦周先生帮忙料理。”

  他顿了顿。

  “用您的话说……”

  他把“您”字咬得很轻。

  “狗咬狗。”

  周先生没动。

  他就站在院门口,站在那四辆没熄火的皇冠车中间,站在满地散落的电子表和碎玻璃上头。

  他没让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三皮,落在驾驶室里的刀疤李脸上。

  “阿李,”他说,“你留下。”

  不是商量,不是挽留。

  是通知。

  刀疤李从车窗探出半张脸。

  “二爷,”他声音不高,“我刚降了陈三皮,屁股还没坐热,又要我叛?我恐怕难以适应。”

  刀疤李的话没有让周先生感到意外。

  只是他看着刀疤李的眼神变了,像看一头养了多年,突然不肯回窝的狗那般,让人由内而外的不爽。

  “那如果你新主子死了呢?”他淡淡问。

  刀疤李听出了其中的弦外音,他把袖子一点一点卷上去。

  露出两只爬满伤疤的手臂。

  “那我可能得给他报仇,”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哪怕……是死。”

  周先生仰起头,长长吸了口气。

  夜风从他喉间穿过,带着焦糊味和凉气。

  吐气时,他说:“好。”

  “好。”

  “好。”

  三个好,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慢。

  “陈三皮,”他转回目光,“我倒真是小瞧你了,能让阿李死心塌地,你不错。”

  陈三皮不以为然,肩膀抖动一下,嘴上叼着的烟掉下一撮小灰。

  “以诚待人罢了。”

  “好个以……”

  周先生还要开口。

  一个小弟从后面挤上来,手里举着大哥大,天线拉得老长。

  “周先生,电话。”

  周先生接过,贴到耳边。

  他听了几句,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挂完电话,他把大哥大递过去,眼睛始终没离开刀疤李。

  “阿李,”他声音忽然轻了,“最后问你,是去是留?”

  这不是问题,这是生与死的决择。

  但刀疤李没看他,连犹豫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低头,把刚卷上去的袖子又慢慢放下来。

  “没兴趣。”

  周先生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什么舍不得的东西,终于松了手。

  他转身。

  一步一步走向皇冠车后座,皮鞋碾过碎玻璃,像踩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替他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车窗摇下一半。

  火光映在他半张脸上,那层笑还挂着,但它是僵的,已经不对味了。

  他伸出手,朝院中轻轻挥了挥。

  像撵走几只讨食的野猫。

  车窗摇上的同时,那十几人齐刷刷拔出枪。

  黑洞洞的枪口,一排,两排,从不同方向对准卡车。

  周先生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一个不留。”

  然而,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陈三皮动了,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土陶罐子。

  紧接着将罐口凑近嘴边,靠近那根快要抽完的烟头。

  火星子离引火线不足一寸。

  “来。”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唆使。

  “我看谁敢。”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氛围,不同的人,但反应……却如出一辙。

  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往后退了三寸。

  陈三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土罐子,又扬起下巴,看向那排后退的枪口。

  他嗤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牛逼,”他说,“原来也会怕死。”

  然后他扬起眉,朝那辆没熄火的皇冠车喊:

  “周先生,麻烦您下车,再聊两句。”

  车窗没动。

  过了几秒,才慢悠悠摇下一道缝。

  周先生的声音再次飘出来,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陈三皮,你这招唬住了赵老四,怎么,也想唬我?”

  陈三皮没答。

  他把烟头从嘴边拿开,烟灰扑簌簌掉落罐口,在灌口封布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没着。

  他抬头,看着那车窗缝。

  “改良版的,要尝尝?”

  陈三皮把土罐子往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