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66章 你早说啊

小说:我就是一痞子 作者:唐朝的李 更新时间:2026-03-30 11:48:56 源网站:2k小说网
  周老二开枪了。

  刀疤李眼皮跳了一下。

  跟了赵老四那么多年,他没见过周老二摸枪,更没见过他亲自动手杀人。

  这人,向来只动嘴。

  今天是第一次见识到,刚刚杀起人来的那股狠劲,冷漠,甚至麻木,不输于任何人。

  刀疤李把张麻子往身后又挡了挡,脸上倒还撑得住,声音也没抖:“二爷替我兄弟报仇,脏了手,该是我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周先生收了笑,那张脸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什么表情都没了。

  “既然知道过意不去,那你跑什么?是我让阿强招待得不周到?还是挑我的理儿?”

  来了。

  刀疤李当然知道周老二问的是哪出。

  晚上七点,准时动,从四个带枪的眼皮子底下撕开条口子,拼着六七成把握杀出来。

  周到。

  真他妈太周到了。

  刀疤李抬起眼皮:“……这话我还真得回二爷一句,确实是您做得不够地道。”

  “哦?那我得听听。”

  刀疤李下巴朝周先生身后扬了扬,指向阿明:“我问过这位兄弟,周先生是何方神圣,他光顾着给您脸上贴金,忘了报字号,我若知道是您,也不至于窝车上几天。”

  周先生没回头,只朝身后摆摆手。

  阿明几步凑上来,腰背弯着,像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头。

  “阿李说的是不是真的?”周先生问。

  “是。”

  “啪!”

  一耳刮子,脆亮。

  阿明嘴角抽了一下,没躲,也没捂脸。

  “在自家兄弟跟前摆谱,犯了哪条?”

  “犯忌。”

  “啪!”

  第二下。

  阿明嘴角渗出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明知故犯,该当何罪?”

  “该断指。”

  阿明说完,拔出腰间的砍刀,伸出小拇指,没犹豫,没咬牙,照着就是一刀。

  “咔嚓。”

  小拇指齐根削断,落在脚边,弹了一下,沾上灰。

  指根这才涌出血来,顺着手掌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两滴,很快汇成一小滩。

  阿明把刀抽回来,垂手站着,没止血,也没捡那截手指。

  脸白了一层,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顺着脸轮廓滴进衣领里。

  他没吭声。

  周先生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指,又看了看阿明那张煞白的脸。

  “行了,”他说,“下去。”

  阿明点点头,把刀插回后腰,转身走开,脚步有点飘。

  地上画出道血线,有七八步长。

  周先生转回来看着刀疤李,像刚才只是弹了弹烟灰。

  “阿李,够不够?”

  刀疤李挺直脊背,迎着那目光,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表情都不剩。

  “我要是说,”他一字一顿,“不够呢?”

  周先生点点头。

  “那好办,来人。”

  身后那十几人里走出两个。

  “把阿明拖下去,”周先生语气平平,“乱棍打死。”

  说着,两人就架上阿明的胳膊,阿明依旧没反抗,眼神也变得空洞,瞧不出恨和怨。

  “杀就别杀了,”刀疤李叫道,“一晚上让二爷您为我开两次杀戒,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周先生没急着让那两人停手。

  他看了一眼阿明被拖出去的背影,又转回来,目光落在刀疤李脸上。

  “阿李。”

  他喊了一声,话音里带着点叙旧的意思。

  “你跟我们闯的时候,二十二还是二十三?”

  刀疤李没吱声。

  周先生也不需要他接。

  他自顾自往下说:“那年你在北门砍了六个人,身上挨了四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撑着墙追出去三十米,四爷要送你去医院,我说不用,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

  “后来你果然没死,躺了三个月,下床第一件事,是去找那天跑掉的那个,找着了,你把人拖到堂口,当着十几个兄弟的面,活活剁了八根手指。”

  周先生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那会儿的你,心硬得像块铁。”

  他抬起眼,看着刀疤李。

  “现在呢?阿明断根指头,你就替他求情。”

  周先生摇摇头,嘴角那点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阿李,你变了。”

  “变得心慈手软。”

  “这可不是好兆头。”

  院外,传来闷棍声,一下,两下。

  刀疤李干脆起来,不阻止了。

  他伸手搭在车门上,轻敲着变了形的车门,声音不高不低:

  “二爷,咱别兜圈子了,您有事说事,没事我可就走了。”

  卡车发动,“轰轰”震着手掌心。

  周先生也不急,扬了扬下巴:“行,那我也不留你,货交出来,这门你随便进,随便出。”

  “什么货?”刀疤李明知故问。

  周先生脸色没变,话却沉了:“阿李,你不乖了。”

  刀疤李咧嘴笑了一下,但笑没到眼里:“货是我新东家托付的,没他点头就给人,二爷您说,是不是不太厚道?”

  周先生也不恼。

  他把头扭向仓库门口,看向陈三皮,抬起下巴,手指虚虚一点:

  “你呢,你怎么说?哦对了,”周先生放下手,“警察等会才能来,来打扫。”

  陈三皮猜到了,能来早来了,他把螺丝刀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又攥紧。

  “承蒙周先生这几天好吃好喝招待,”他说,“不回馈点什么,确实有点不厚道。”

  周先生点点头,脸上那点欣慰还没来得及铺开。

  陈三皮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上。

  打火机“嚓”一声,点着烟丝,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

  “刀哥,”他隔着烟雾慢悠悠说,“周先生待我不薄,这样,你看看车柜里,哪块电子表走得最准,挑一块送给他。”

  话音没落。

  “哗!哗!哗!”

  周先生身后十几人把枪同时从腰后拔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陈三皮。

  而周先生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和气像一层皮,慢慢往下剥。

  “陈三皮,”他一字一顿,“你觉得这很好笑?”

  陈三皮弹了弹烟灰,抬头看他。

  眼神被烟雾遮盖,看不出是怕还是不怕。

  “嫌礼太小了?”他问。

  然后像是认真想了想。

  “那就再加一双尼龙袜,”他顿了一下,把烟叼回嘴角,模模糊糊又补了四个字:

  “弹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