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宇脚步顿住,只觉钟彩蝶是在开玩笑。

  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浅笑摇头:

  “彩蝶姑娘,你未经世事并不懂,京城可是谁人都能去的地方?没有贵人提携,没有家缠万贯,一介白衣若是去了京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浩宇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好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快走吧,孔家哥俩还在等咱们。”

  钟彩蝶没再说什么,现在提起去京城的事的确为时尚早。

  现在她不知道的是,上一世,苏浩宇是什么机缘巧合下去的京城。

  苏家。

  苗青青被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早早起床,见苏商洛坐在窗前在仔细整理新买来的书籍。

  “外面做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苗青青一边洗漱一边问苏商洛。

  每天早上水盆里都有准备好的清水,不似刚从井里打出来的那么凉,扑在脸上又格外的清爽。

  “床。”

  苏商洛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个字。

  “床?要给我做的吗?”

  “不是,给我们做的。”

  苗青青凑到苏商洛跟前,一脸不解。

  “什么意思?”

  苏商洛拿起书挡在苗青青面前,拒绝和她对视。

  “你不是嫌床小?我叫爹给做个大一点的床。”

  苗青青抿了抿嘴,觉得苏商洛不太正常。

  “单独做一张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费力做张大的?”

  苏商洛没理苗青青,眼睛不离书本,一脸认真。

  吃过早饭,苗青青无聊地挑着草药。

  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她整天泡在实验室的时候。

  她本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每天去实验室也是穆老师生拉硬拽才会去。

  不过到了实验室她就像换了个人。

  无论是对动物尸体的解剖,还是对动物粪便处理,全都像在看自己杰作一般。

  一旦发现新药物有效,她比穆老师还高兴。

  那时,穆老师因研发出珍稀野生动物靶向制剂,成为全球野生动物保育科研组组长。

  领奖后台,穆老师还专门为各位领导和行业前辈引荐苗青青,一脸的骄傲。

  一时间,苗青青也成为动物医疗学术界的大红人。

  所以,穆老师不仅是她的研导,更是她命中贵人。

  不过她自己不争气,一台连续三天的手术,她猝死了!

  苗青青扒拉着草药渐渐失去了耐心,伸了个懒腰。

  “哎,你整天翻看那些书,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苏商洛好像在等待苗青青的问话一样,苗青青的话音刚落,他几乎没有一刻停顿便脱口而出。

  不过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苗青青一手合上苏商洛的书,弯腰凑近苏商洛那张俊脸。

  “出去玩啊?”

  “去哪?”

  “徒步,爬山,赏花,都行。”

  苏商洛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无奈苦笑:

  “你觉得我这身体能爬山?”

  苗青青拉过苏商洛的手,两指搭脉。

  “我给你瞧瞧。”

  脉搏强劲了许多,肺吸虫病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病,服药三天,肺里寄生虫大部分都能被排出。

  苗青青问:“大解了吗?”

  苏商洛俊脸一红,“你问这干嘛?!”

  “回答。”

  苏商洛深喘口气,别过头去:“解了,早上解的。”

  苗青青没再问话,转身出了门。

  她手上抓了块棉布,捂住口鼻,拿个小木棍去了茅房。

  她要看看苏商洛的粪便中有没有排出来的虫子。

  刚进到茅房,手中小棍还没排上用场,被一只大手拽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苏商洛顶着通红的脸,大声吼道。

  “我要观察一下你的粪便啊。”

  “你!”

  一股从未有过的,好似被人脱光了看的羞耻感,让苏商洛身子甚至打了个冷颤。

  苗青青顾不及苏商洛的异常,探头还要往里进。

  苏商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拉走她。

  “喂喂喂!干嘛?拉我去哪?!”

  “你不是要去爬山吗?!去爬山!”

  ***

  出门徒步本是个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活动,不过身边苏商洛的臭脸摆着,谁也高兴不起来。

  俩人漫无目的的朝山的方向走,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周围草木已经长的十分茂盛,脚下的青草踩上去也软绵绵的。

  走了几步路,苏商洛就累得不行,脚步也放慢了许多。

  “还好吗?出门太急,没带水。”

  都怪苏商洛不管不顾,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出了门,这一路哪里能有能喝水的地方?

  苗青青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一片灌木长得特别茂盛,相信那边会有水源。

  苗青青带着苏商洛朝灌木处走,果然,越过灌木丛,就是一条小溪流。

  溪流很小,溪水冲刷着石头清澈见底。

  苏商洛捧了一口水,清凉润肺。

  苗青青在溪水里踩水玩,冰冰凉凉的,把裙角都弄湿了。

  不过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小溪边就是一片空地,青草绵绵,似是从没有人踏足过。

  苏商洛坐在小溪边歇着。

  阳光,溪水,还有像精灵一样欢脱的女孩子,美得像幅会动的画。

  苗青青弯腰撩起一碰水,扬向苏商洛。

  阳光下,折射出的光线映得苏商洛清隽出尘。

  苏商洛也不恼,撩水扬向苗青青。

  两人你追我赶,在溪水中欢闹个不停。

  玩累了,苗青青重重地躺在那片青草地上,手脚伸开,像一个“大”字。

  苏商洛安稳地坐在一旁。

  “不躺下吗?感受一下阳光沐浴的感觉。”

  苏商洛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去。

  阳光撒在两人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衣角湿了大片,脸上还挂着水珠,春风吹过,一阵青草香袭来。

  苗青青轱辘一下翻过身,手肘拄着下巴,看着苏商洛。

  “看什么?”苏商洛问。

  苗青青眼睫动了动些没有控制好自己贪婪的眼神。

  “你好像画儿里描的。”

  苏商洛被这比喻逗的嘴角微微一弯,随即又恢复那副清淡的模样。

  “怎么?听得惯了,不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的确从小就听邻居们这样说,长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一个没用的废人。”

  苗青青“哈哈”一笑,“就是说你是个花瓶呗?”

  “花瓶?”苏商洛不解。

  “你大哥肯定是从小就嫉妒你长得好,你瞧他每次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也不清楚,我和大哥本是双生胎,不过我们从小长得就不一样。”

  双生胎……

  苗青青心中暗笑,还不是因为当年苏张氏刚生下苏浩宇,苏商洛就被郑国公送来了。

  为了不被人怀疑,所以对外说自己生了个双生胎。

  苗青青岔开话题,“你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整天板着脸不爱说话吗?”

  苗青青哪里知道,自从苗青青来了苏家,苏商洛好像把过去十七年没说的话都说了。

  有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话痨。

  苏商洛不想回忆,坐起身,问到:“歇够了吗?歇够了我们回去吧。”

  苗青青抬眼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好吧,改天再来。”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可刚走几步路,便停下了。

  只有眼前的小溪和灌木丛比较熟悉,往前看,连条走过的土路都没有。

  这、是哪?

  苗青青和苏商洛对视一眼,从苏商洛的眼神中,苗青青感到绝望。

  “你不会迷路了吧?”

  苏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