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青整理了被褥,就铺在了门口处。

  苏商洛躺下身,只要睁眼就能看见苗青青的头顶。

  今天累了一天,苏商洛原本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现在反倒是无法入睡。

  在他面前,一个女子竟然要睡地上。

  而他,堂堂七尺男儿,却安然躺在床上,怎能睡得安心?

  他想了想,还是想叫苗青青上床来睡。

  淡淡开口:“青青,睡着了吗?”

  苗青青没有回应,她也累了一天,早都进入梦乡了。

  苏商洛蹑手蹑脚起身。

  叫醒她,叫她上床睡?

  刚刚自己已经说过了,是她不想上床……

  不然,抱她上床?

  苏商洛伸手比画了一下,不知如何下手。

  又调转了个位置,还是不行。

  苗青青睡梦中翻了个身,吓得苏商洛赶紧转过身去。

  叫苗青青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怕不是要误会他是个猥琐的采花贼!

  静了静,身后没了动静。

  苏商洛又回过头,见苗青青换了个姿势,刚好可以可以横抱起她。

  可苏商洛还是犹豫了,他两手根本没有力气。

  试了试抬桌子,浑然不动。

  苗青青身子再瘦小,也比桌子要重啊!

  ……

  苏商洛一人围着苗青青左忙右忙,忙了半晌。

  最终不得不放弃了,垂头丧气回到床上。

  主屋内,小油灯还点着。

  苏张氏在一个一个地数着铜板。

  “三百四十八……三百四十九……三百五……”

  “三百五十文!一文不少!”

  苏张氏眼睛眯成一条线,手上掂量着那些铜板。

  苏大山则摇晃着脑袋抽了口烟袋锅,得意洋洋:

  “怎么样?这下还敢说我败霍家里?!我整整给儿子采了四年药材,那些药材全都值钱得很!”

  苏张氏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得意的?没有那丫头,你能知道那些药材怎么处理才能卖个好价钱?”

  苏大山也梗着脖子反驳,“你也别说我!就你那眼光,别说三百五十文,就算给你三两银子你都不一定能买到那么好东西!”

  俩人两句话说不对又吵了起来,苏浩宇开门走了进来。

  苏浩宇见到炕上那堆积如山的铜板,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那精明劲呢?怎么那死丫头给你三百文钱就把你哄骗了?”

  苏张氏盯着铜板笑,“你还别说,这丫头刚进门就能赚来几百文钱,这就是本事!”

  苏浩宇怒哼了一声,“娘!你是不是真老糊涂了?!那死丫头骗了彩蝶姑娘三十两!她给你了吗?”

  苏张氏愣了一下!

  对啊!那丫头手里有三十两,她不拿出来!

  给了三百文钱就把我打发了?!

  苏张氏一拍大腿,“对啊!你不说娘都忘了!”

  苏大山“啧啧”两声,“那是人家采药换来的钱,你还想要?”

  苏浩宇也是气急这个不成器的爹。

  “爹,那双生茯苓根本不值三十两,是苗青青骗了彩蝶姑娘!”

  苏大山眼神一立,“怎么就不值?我采了这么多年药,当然知道!草药就是很值钱!你懂个屁!”

  苏浩宇对这个老爹是真没招了,一点好处没得到,就凭几句话爹就完全偏心那个丫头了!

  跟偏心苏商洛时一个德行!

  苏张氏则皱着眉想了一会,犹豫开口,“儿子,那三十两银子,她能给我吗?”

  “怎么不能?她是苏家人,她的东西就是咱苏家的东西!她赚钱就得给您管着啊!”

  苏张氏砸了咂嘴,“可是你赚的钱也没给我啊,有时还要我给你补贴些呢。”

  “我能和她比吗?她是外人!”苏浩宇彻底急了,苗青青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怎么让爹和娘好像变了个人。

  鼠目寸光!

  苏大山倒是做起了判官,表现出当爹的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浩宇,爹得说你两句了,你不能是要钱的时候,人家是家人,没用的时候,人家就是外人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苏浩宇眼白一番,差点气死过去。

  “你还教育上我了?没有我,你俩早都忘了拿三十两银子的事了?就这么白白给那个外人,你们甘心吗?”

  苏张氏见着苏浩宇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自己当然也是不甘心,那可是三十两银子!

  终究是点了点头:

  “明天我问问她去。”

  苏浩宇见娘终于动摇了,开始了下一步要求:

  “娘,你问她她肯定不会给,不如……”

  “咋?你说,娘听着……”

  “不如,你去她房里偷出来,明天她一看,银子丢了,咱谁也不认,她还不是只能吃个哑巴亏?”

  “啊?!偷啊?”

  “也不叫偷!自家人分什么偷不偷的,不过是你先拿过来保管着……”

  “况且,你不是一直都想拿回买她的那三两银子吗?”

  苏张氏一脸不情愿,“儿子,咱去偷,是不是不好啊?”

  “欠我外婆的三两银子你不打算还了?!”

  苏浩宇厉声问道。

  说到欠银子,苏张氏这才动了心。

  买苗青青的三两银子可是她向娘家借来的,总要还得。

  苏张氏点了点头,“行!三十两银子,她不给也得给!”

  苏大山想阻止,苏张氏已经和苏浩宇出了门。

  俩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东厢房外,往里瞧了瞧,灯已经熄灭,还听见沉沉的熟睡声。

  “吱呀”门开了,苏张氏往床上看了看,苏商洛躺在床边,已经睡了。

  苏张氏抬脚进屋,脚底一软。

  “啊呀!——”

  只听一声惨烈的尖叫,震穿了寂静的院子。

  苗青青捂着肚子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苏张氏。

  苏商洛也被吵醒,门外透来的月光照应出娘的身影,和地上坐起身的苗青青。

  “怎么了?娘,你怎么来了?”苏商洛一脸疑惑地问道。

  苏张氏因偷东西心虚,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问苗青青,“你,咋睡地上了?”

  苗青青捂着肚子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大半夜不敲门就闯,跟个鬼似的!”

  “我,我是想看看你们睡没睡!”

  “睡没睡能咋?”苗青青恶狠狠地问。

  “你喊什么!”苏张氏心虚,但也强装镇定。

  反问道:

  “我问你为啥睡地上!”

  “床太小!睡不下俩人!”

  苗青青被吵醒心情极度烦躁,没有好气地问:

  “你有事没事?没事出去!”

  苏张氏被苗青青赶了出来。

  苗青青揉了揉肚子,“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商洛看着她失声笑了出来。

  “你笑个屁!”

  苏商洛止住笑声,“这回还不来床上睡吗?还等着在门口被人踩?”

  苗青青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苏商洛。

  月光下看不太清,但总感觉苏商洛在一脸坏笑!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抱起一团被子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