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二食堂,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白欣悦端着餐盘刚找到个空位坐下,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邻桌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对着手机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且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瞟。

  “听说了吗?那个姜校医被抓了!”

  “真的假的?我看他对学生挺好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这照片,李会长胳膊都被打折了,听说石膏都打上了,太残暴了。”

  “听说是为了白校花争风吃醋……”

  不锈钢筷子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欣悦心脏一缩,顾不上周围诧异的目光,几步冲到邻桌女生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同学,你们在说什么?照片给我看看!”

  那女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高清的照片刺痛了白欣悦的双眼。

  姜明面无表情地被押上带有警徽的车辆,背景正是医务室大楼。

  真的是他!

  白欣悦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虽然她和姜明总是斗嘴,甚至还在因为昨天情侣餐厅的事生闷气,但她心里清楚,姜明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人。

  李兆华?

  一定要找爸爸,不,找李校长!

  白欣悦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刚要拨号,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突然挡住了食堂门口的光线。

  “白同学!”

  刘主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都跑歪了,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直至看到白欣悦,眼中才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可算找到你了!出大事了!小明被执法员带走了!”

  白欣悦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扶住这位快要虚脱的老人。

  “刘主任,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是因为什么?真的是李兆华报的警?”

  “还能有谁!那就是个畜生!”

  刘主任刚想破口大骂,却敏锐地感觉到四周无数双眼睛正聚焦过来,甚至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录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主任脸色一变,反手抓住白欣悦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焦急。

  “这里人多眼杂,跟我来,咱们换个地方说。”

  白欣悦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校花形象,重重点头,任由刘主任拉着,在一众学生惊愕的注视下,快步冲出了食堂大门,消失在夜色初降的校园小径中。

  江大食堂后的一处僻静树林旁,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刘主任扶着树干,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顿狂奔要了这把老骨头半条命。

  “刘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姜明平时连重话都不说一句,怎么会伤人被抓?”

  白欣悦此时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傲娇校花的模样,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满是焦急与寒霜,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刘主任喘匀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医务室里那令人生厌的一幕。

  “是李兆华!那个断了胳膊的小畜生,带着两个执法员冲进来,非说小明前两天把他的手打断了!可那天我分明看见是李兆华带着十几个人把小明堵在巷子里,小明那是正当防卫!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说小明是恶意伤人,直接就上了铐子!”

  又是李兆华。

  上次在商场的警告看来是被这只癞蛤蟆当成了耳旁风。

  为了针对姜明,竟然不惜自残身体去做局?

  “真是找死!我看李家是在江城待腻了!”

  白欣悦眼中燃起两簇怒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虽然在姜明面前总是一副大小姐脾气,但身为四师父口中的任务目标,她的背景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见白欣悦动了真火,刘主任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上的褶子里藏满了忧虑,浑浊的眸子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

  “白同学,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临走前那个李兆华特意警告我,说姜明得罪了更上面的人……还提到了什么刘家大少爷。他那口气笃定得很,说姜明这一进去就别想出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明,我就信他是个好孩子,绝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刘家大少?

  白欣悦柳眉微蹙。

  江城的豪门圈子她虽不常走动,但也知晓这其中的盘根错节。

  不管是哪个刘家,敢动她白欣悦要保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分量。

  “刘主任您放心,姜明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再迟疑,迅速从包里摸出手机。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浑厚的中年男声。

  “喂?是欣悦吗?怎么这个时候给叔叔打电话?”

  “张叔叔,是我。”

  白欣悦努力平复着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冷静,但那股子护犊子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我有位朋友叫姜明,刚才被市局分局的人带走了。他是被冤枉的,对方是恶意陷害!张叔叔,您掌管江城治安,这件事请您务必帮忙过问一下,我不希望看到他在里面受委屈!”

  与此同时,江滨大道上。

  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正不紧不慢地吊在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后方。

  车厢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在李兆华那张扭曲又兴奋的脸上。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打着石膏的手臂随着车身颠簸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却只觉得这痛楚是胜利的勋章。

  车载蓝牙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透着几分酒后的微醺与狂妄。

  “你是说,那小子想打电话求救,结果没人接?”

  “是啊刘少!您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简直笑死人了!他最后只能给那什么苏老师发消息,那个医务室的老糊涂虫还屁颠屁颠跑去找白欣悦了。”

  “不过刘少放心,不管那老头找谁,哪怕白欣悦出面,只要进了局子,那就是咱们的地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两个废物凑在一起,能翻出什么浪花?欣悦那丫头也就是被家里惯坏了,在这个地界上,除了几大世家,谁敢驳我刘浩的面子?局里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刑侦科的老王是我的人。只要那小子进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签了认罪书,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