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钦淮弹了弹烟灰,眼神微冷。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花瓶……”

  洛婉淡淡一笑,“从我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会只是个花瓶。”

  除了惊艳的长相,更惹人注目的是那一双仿佛能看到心灵深处的眼睛。

  深邃而睿智,气场内敛而强大。

  陆钦淮的眼里,闪过不悦。

  “你是在骂我,瞎了眼?”

  洛婉并没有畏惧。

  “不是你的眼,是你的心。”

  “你的心对她,一直是封闭的,不肯敞开,自然就看不到她最真实的样子了。”

  一向高傲自大的人,难得低头。

  “你说得对。”

  “你现在能看清她,是因为你的心向她打开了。”

  所以想了解。

  所以会在乎。

  只可惜……

  有些人,一旦彻底醒悟后,转身离开了,就是一辈子的“再也不见”。

  陆钦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后,紧抿的唇才松开。

  “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洛婉僵住,神色突然变得很不自然。

  陆钦淮没有看她,所以根本没有看到她脸上闪过的悲伤。

  “有。”

  陆钦淮这才扭过头看她,语气充满着不满。

  “你也有?”

  洛婉只是笑了一下。

  笑容带着酸楚。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的。”

  这个秘密,只能自己知道。

  不愿意,也没有勇气,跟外人提起。

  陆钦淮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我不喜欢你跟我有秘密,否则,你跟她们,有什么区别?”

  她们……

  洛婉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你真想知道?”

  陆钦淮:“不是我想不想知道,而是你不该对我有所隐瞒,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你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强势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洛婉隐下了不舒服,柔软的唇,动了动。

  “我杀过人。”

  ……

  次日。

  天空灰蒙,气温骤降,今江阳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落地窗前,男人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

  视野极佳,能够看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庄岳送上了一杯咖啡。

  “少爷,晚上还是不要喝咖啡吧,会容易失眠的。”

  向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忙着展会,下午又在视讯里处理了一大堆港城那边的事务,有点累了。

  “阿岳。”

  庄岳拿了个苹果坐在旁边啃。

  “嗯?少爷,怎么了?”

  向珩:“我是不是老了?好像身体不如从前了。”

  庄岳嘴里含着刚咬下来的苹果,努力快速嚼了几口,吞了下去。

  速度太快,差点噎到。

  “少爷,你这身体,可比那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好,你看你的身材,还有你的八块腹肌,我都羡慕死了。”

  向珩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庄岳挤过来,挨着他坐。

  “少爷,你不是身体不如从前了,你是心累了。”

  向珩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跟他形影不离的人,最是了解他。

  “少爷,你是不是在想简小姐?”

  这次,庄岳没有用开玩笑的语气,而是认真的。

  想吗?

  刚刚脑海里确实闪过熟悉的倩影。

  但很快回归了现实。

  向珩换了个话题。

  “付玉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庄岳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

  很快,通话就结束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庄岳神色严肃。

  “简小姐,去见付玉海了。”

  向珩的唇,刚靠近咖啡杯,闻言,顿住。

  “她一个人?”

  “嗯,一个人,就在紫园。”

  这段时间,向珩一直让人盯着付玉海,留意他的动向。

  目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

  上次付玉海在简茉的脸上留下了巴掌印,因为此事,向珩已经忍了很久了。

  庄岳很不放心。

  “付玉海那个老东西,可不是个善茬,我怕他对简小姐不利,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向珩默了默。

  “不用,如果真的想不利,就不会安排在紫园。”

  庄岳想想也对。

  “这个付玉海找怎么会突然约简小姐见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向珩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窗外。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气氛忽然有些僵硬。

  庄岳轻轻喊了一声。

  “少爷?”

  向珩薄唇轻启。

  “具体的,只有她清楚了。”

  昨天晚上,他们还短信联系过。

  她却没有提起今天要见付玉海的事。

  那就说明,她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多问。

  “阿岳。”

  向珩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挑一个最可靠的人,这段时间暗中保护她。”

  庄岳:“少爷是怕付玉海对简小姐不利?”

  向珩眼神一凌。

  “我是怕他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庄岳怔愣。

  “付玉海知道简小姐怀孕的事了?”

  向珩:“嗯。”

  怀孕要在医院建档,要查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医院那边在告知简茉后,想想还是不敢隐瞒了向珩。

  于是今天一大早,就给向珩打电话了。

  知道了,却要当作不知道,只不过是想顺着她的意思来而已。

  但该有的保护,一定要有。

  “简小姐肚子里怀的,毕竟是陆钦淮的孩子,现在付玉海的女儿要跟陆钦淮结婚了,他是不是会担心,简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会影响到他女儿跟陆钦淮的婚姻?”

  向珩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差不多吧。”

  “所以……他约简小姐见面,是聊孩子的事?”

  向珩:“十有八九。”

  庄岳有些心急了。

  “那老东西到底会跟简小姐说什么呢?我们的人又进不去,这可怎么办?”

  向珩缓缓睁开眼,神色淡然。

  “我们只是保护她,不是监视,她的事,她会自己处理,过于的干涉,反而让她难做。”

  庄岳细细分析了一段话。

  顿悟。

  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默默的保护和关心,却从不干涉你的选择,给予足够的自由和尊重。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可惜,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异性的人来说,是完全体会不到的。

  但有一点,庄岳还是不明白。

  “少爷,你真不担心简小姐吗?万一她被付玉海那个流氓腿子吓唬到,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怎么办?”

  男人淡淡一笑,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她如果能被付玉海吓唬到,就不会是我一直欣赏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