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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岚错失小鸟,只保帕,这意味着他们这一组,压力骤减。

  只要颜玉冰接下来那个难度很大的长推能尽量靠近洞口,甚至推进,而高扬那个二十多英尺的中长推出现失误……他们甚至有机会反超。

  他看了一眼高扬。这个新手,刚刚经历了搭档的意外失误,目睹了唾手可得的优势缩水,心理会不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面对一个并不容易的中长推,他还能稳住吗?

  马文盛几乎笃定,高扬会紧张,会犯错。

  一个学球月余的新手,能在这种赌注惊人的压力下,正常发挥已属不易,遇到波折后还能保持水准?他不信。

  轮到颜玉冰推杆。

  她的球位确实糟糕,长距离,下坡,大拐线。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判断线路,但显然信心不足。

  推出去的球力道和线路都控制得不好,球远远偏离洞口,最后停在了距离洞口还有七八英尺的地方,留下一个仍需两推才能进洞的尴尬局面。

  几乎可以确定,她这一洞至少要吞下柏忌(高于标准杆一杆)。

  马文盛心想没关系,只要高扬也失误,甚至三推,他们还是有机会。

  现在,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高扬身上。

  他站在自己的球后,那颗白色小球停在距离洞口二十多英尺外,果岭上有一定的坡度,需要一个小小的右拐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握推杆的手心有些潮湿。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戴岚。

  戴岚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平静的信任,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流露出任何焦虑或催促。她也拍了拍旁边还有些不安的Luna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

  高扬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学球。

  不仅仅是为了工作,为了社交。更是为了证明,离开了玉华那个地方,他高扬在任何新的领域,都能靠自己的努力和决心,站稳脚跟,做到最好。

  高尔夫,只是他证明自己的又一个战场。

  戴岚的失误,是意外,是比赛的一部分。

  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搭档的“坑”,他来填!劣势的局面,他来扳!

  压力?不,这是动力。

  是让他将这一个多月所有汗水咬牙坚持训练的成果,彻底爆发出来的绝佳舞台!

  他弯下腰,摆出标准的推杆姿势。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稳笃定。

  没有多余的试挥,没有犹豫的调整。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球与洞口之间的区域,像在扫描,又像在感受。

  引杆,平稳,幅度不大。

  送杆,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白色小球应声而出,沿着果岭的绿色绒毯,开始滚动。起初的线路很直,然后在预判的坡度和拐点处,开始划出一道优美的右弧线。

  线路精准地绕过了果岭上细微的起伏,避开了可能改变方向的草痕,目标直指那个小小的洞杯。

  马文盛脸上的轻松消失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颜玉冰忘记了呼吸,手指绞紧了。

  戴岚站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噗通。”

  小球不偏不倚,干脆利落,直接滚入了洞杯中心!连洞杯的边缘都没有擦碰一下!

  一记完美的、二十多英尺的中长推!

  抓鸟!低于标准杆一杆!

  “哗——!!!”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热烈的掌声!

  “进了!直接进了!”

  “我靠!这推杆神了!”

  “小鸟!漂亮!”

  “高副总监牛逼!!”

  不可思议!

  在搭档失误、压力山大的情况下,一个学球月余的新手,竟然顶住压力,打出了一记足以载入业余赛史册的精彩推杆,直接抓鸟,一举扭转了刚刚出现的劣势,并且建立了巨大的优势!

  戴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畅快,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高扬一个大大的拥抱!

  “漂亮!” 戴岚用力拍着高扬的后背,在他耳边笑着低语,“可以啊!这球推得,比我当年请的PGA教练还稳!”

  这个拥抱热情、直接,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同盟的认可。

  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

  高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带着成就感的畅快笑容。

  他回抱了戴岚一下,力道不轻,算是搭档间的庆祝。

  “是戴总你开球打得好,给我创造了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和轻松,溢于言表。

  周围又是一阵善意的起哄和更热烈的掌声。不少人都觉得,这对“临时组合”,无论是球技还是气场,都配得要命。

  不远处,颜玉冰站在那里,脸上维持着标准的微笑,甚至随着人群轻轻鼓了鼓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是内心的酸涩。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却正好对上马文盛投来的目光。

  马文盛显然也没料到,高扬不仅没受戴岚失误的影响,反而能超水平发挥,打出这样一记决定胜负的球。

  这记小鸟推,不仅赢了这一洞,更把“最近洞”挑战的悬念彻底杀死。

  高扬的球在洞里,距离是零。而他和颜玉冰的球,最近的也在几英尺开外。

  输定了。

  国金中心那巨幅的、羞辱性的广告词,已经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头顶。

  更让他难堪的是,这场失利,是在他主动挑衅、志在必得的情况下,被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打工仔击败的。

  这脸,丢大了。

  压力,现在完全转移到了马文盛身上。他需要完成自己这一洞,至少保住颜玉冰那个柏忌( 1)的成绩,避免输得更难看。

  但心态已经崩了。

  站上推杆位,马文盛的手明显没有之前稳了。

  他那个保帕推,也就六七英尺,本来十拿九稳。可此刻,他脑子里全是“输了要上国金广告”、“全城丢人”、“高扬那小子得意的脸”……杂念纷至沓来。

  引杆,犹豫。送杆,力道控制不稳。

  “嗒。”

  球推出去,线路居然歪了!擦着洞杯左边滑了过去,停在了洞边半英尺。

  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