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屏蔽了所有杂音,他的眼里只有远处的果岭,和脑海中教练反复强调的要领。他选了一支相对保守的球杆,不求最远,但求最稳。

  吸气,引杆,转身,下杆,击球。

  “啪!”

  声音清脆扎实。白色小球应声飞出,虽然没有戴岚那一杆那么有冲击力,也没有马文盛那一杆那么高飘,但它的轨迹很稳,落点很正,不偏不倚,落在了球道左侧,距离与马文盛的球相仿,但位置同样不错,在短草区。

  一个非常扎实、没有任何失误的标准开球!

  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这表现堪称优秀!

  “好球!” 戴岚第一个出声称赞,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走过去轻轻拍了下高扬的后背,“可以啊,深藏不露。”

  周围也响起了掌声,不少嘉宾看向高扬的目光也多了些讶异和认可。

  原来这位操盘了盛大活动的年轻副总监,球也打得有板有眼。

  马文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但眼神更沉了些。

  颜玉冰则怔怔地看着那颗落在短草区的小白球,又看看高扬收杆后平静的侧脸,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四人两球,向各自的球位走去。

  马文盛和颜玉冰的球,一个在球道,一个在长草,需要先处理颜玉冰那个麻烦球。

  而戴岚和高扬的两个球都在球道好位,形势占优。

  马文盛毕竟是老手,第二杆处理得不错,将球送到了果岭前沿。

  颜玉冰则有些压力,长草击球本身难度就大,加上心态不稳,这一杆没打好,球只是勉强上了果岭,但离洞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位于一个下坡位,推杆难度很大。

  压力再次给到戴岚和高扬。

  戴岚的球距离果岭更近,她轻松一记精准的铁杆,将球送到距离洞口只有不到十英尺的地方,留下一个很有机会抓“小鸟”(低于标准杆一杆)的推杆。

  轮到高扬了。

  他的球距离果岭约有一百二十码,是一个需要精准度和控制力的中距离进攻。

  这一次,压力更大,因为戴岚已经创造了绝佳机会,他需要打好这一杆,才能确保他们拥有至少“平标准杆”(Par)的机会,甚至可能冲击更好的成绩。

  高扬站在球前,再次沉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掌心微微的汗意,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一个多月的苦练,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能够稳住,能够发挥吗?他不想成为戴岚的拖累,更不想在某些人面前露怯。

  他仔细观察了果岭坡度、风向,又看了看旗杆位置,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教练教过的技巧。选杆,试挥,然后,果断击球。

  小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高高飞起,越过果岭前的沙坑,朝着旗杆方向落去。

  “砰”的一声轻响,球落在了果岭上,落地很柔,没有乱跳,向前滚动了大约十五英尺,停在了洞口右侧偏后一些的位置,留下一个大概二十英尺左右、有一定弧度的中长推。

  虽然不是像戴岚那样留下死鸟机会,但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

  将球安全送上果岭,并且留下了保帕(平标准杆)的很大可能,甚至如果推杆神准,也有抓鸟机会!

  对于一个学球仅月余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近乎完美的表现!

  “漂亮!”

  戴岚这次是真的有些惊喜了,看向高扬的眼神充满了赞叹,“这球处理得太聪明了!可以啊高扬,你真是第一次正式下场?”

  高扬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笑了笑:“在练习场打得比较多,下场这是第三次。”

  他实话实说,但这话听在旁人耳中,更显得他天赋和努力惊人。

  围观人群中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惊叹。

  不少人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的东道主副总监。

  马文盛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没想到高扬真的能打出这样的水平,更没想到戴岚的状态如此火热。

  -

  压力来到了果岭边的短杆较量。

  戴岚率先推杆。

  她那个不到十英尺的小鸟推,线路清晰,难度不大。

  她蹲在球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神情专注。

  然而,就在她摆好推杆姿势,准备做最后一次试挥时,异变突生。

  “哇——!”

  不远处正在和保姆玩耍、追逐一只花蝴蝶的小Luna,脚下被一小块凸起的草皮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发出小小的惊呼。

  这变故来得突然。

  虽然距离不算太近,声音也不大,但对于正处于高度集中状态的戴岚来说,无疑是瞬间的干扰。

  她的试挥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女儿的方向偏离了零点几秒。

  职业选手或许能完全屏蔽,但戴岚毕竟不是机器。

  就是这瞬间的分神,让她的节奏和专注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球,但刚才那行云流水的感觉已经断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定神,推杆。

  白色小球沿着预想的线路滚出,前半程很稳,但在即将到达洞口时,似乎力道稍微轻了一丝,线路也出现了偏差。

  球擦着洞杯的右侧边缘,滑了过去,停在了洞杯后方不到一英尺的地方。

  一个本该进的小鸟推,变成了一个需要保帕的短推。

  “哎呀!”

  “可惜了!”

  周围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戴岚看着那颗停在洞边的球,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她走过去,轻松地将那个短推补进。

  保帕成功,但错失了拉开优势的绝佳机会。

  “妈妈!” Luna已经被保姆扶起来,拍掉了裙子上的草屑,小跑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更多是闯祸后的不安,“对不起,我摔倒了……”

  戴岚收起推杆,蹲下身,“摔疼了吗?”

  “不疼了。” Luna摇摇头,“妈妈,我影响你了吗?”

  “没有,是妈妈自己没推进。” 戴岚亲了亲她的额头,“去玩吧,小心点。”

  这一个小小的意外,改变了场上局势。

  马文盛一直紧绷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