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猛的睁大眼。

  “那能是什么问题?”

  难道真是你哥说的,他心理有问题吗。”

  苏野川一脸心疼,“嫂子......”

  她思索片刻后,她一脸认真地看着白秋,“嫂子,肯定是我哥心理的问题,他、他支援大西北时,看过母牛生产、所以对那事儿可能有点阴影。”

  白秋半信半疑:“是吗,意思是他怕我生孩子出事儿,所以不敢跟我、跟我同房吗?”

  她或者就低下了头。

  苏野芒深吸一口气,惭愧地说。

  “嫂子你心眼太好了,反正......”

  “反正无论怎样,都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客厅。

  苏野芒安慰完白秋,就一起回了饭桌。

  白秋眼眶红着,云若感觉更加不自在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是苏以新耍宝逗趣,在饭桌上唱云若的样板儿戏,活跃了气氛。

  白秋看苏以新这么可爱,忍不住开始聊生孩子的事儿。

  “我以后呀,也要生一个新新这样的宝宝。”白秋说着一脸期待地看向苏野川。

  云若低着头强装笑脸,待没人注意时,她把米酒换成高粱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苏野川全程用余光在云若,直接喝起了白酒。

  “啪啪啪啪——”

  大家为苏以新的表演鼓了掌。

  苏以新奶声奶气地向大家要了红包,挨个磕头拜年。

  饭菜去了一半后。

  云若放下筷子,客气地站起来。

  “那个、我吃饱了,谢谢你们招待我。”

  “我就先回去了。”

  苏野川握杯子的手一顿,猛地饮完一杯酒,醉眼朦胧地看着云若。

  白秋愣住了,“我看你菜没吃多少,就要走了吗?”

  “我吃饱了的,白同志你们慢慢吃,我就、就先走了。”

  云若爽朗一笑,冲白秋和苏野芒示意。

  她摸了摸苏以新的头,拿出一个大红包塞给他后,就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云若拉开木门,外面的天空正好有烟火炸开。

  “啪!哗啦啦......”

  花火散开时,把天空和大院都照亮了。

  苏野芒起身,追过去,“云若姐!”

  云若站在门口,烟花之下,她的陈旧棉袄增添了光辉。

  她微醺后的脸庞泛红,美得摄人心魄。

  苏野芒喉咙一动,“云若姐,再待一会儿吧,你回宿舍也是一个人。”

  苏以新也仰着小脑袋,“对啊云若阿姨,我还想请你叫我样板儿戏和舞蹈呢。”

  云若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抬腿走了出去。

  “嘭——”

  “哗啦啦.......”

  云若走后2分钟,天空又开始连着放烟花。

  屋内,苏野川一杯一杯地喝酒。

  白秋正和苏野芒聊天。

  苏野芒看到哥哥这样,按住酒瓶,“哥,你少喝点吧。”

  白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突然摆了摆手。

  “小芒你不知道,他在家里就这样,说是工作压力大必须喝酒。”

  但她却直接一把收起酒瓶,“苏野川,不许再喝了!”

  苏野芒“哼”一声,没有说话。

  苏野芒愣住了,有点不明白大嫂大哥的相处模式了。

  “呀——”

  苏以新突然拿起一个小包,“这是云若阿姨的包包耶,她忘记拿了。”

  苏野川立刻站起来:“我去给她,正好老家有特产给她。”

  他话音一落,就拿了小包和一个包袱,追了出去......

  白秋微微一愣,表情很快又舒缓了下来。

  苏野芒赶紧说道,“嫂子,我们和云若是邻居,我爸每年都要拖我们给云若送年礼的。”

  白秋看着苏野芒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是这样啊......”

  家属院的巷子。

  十字路口。

  云若红着眼眶,双手抱胸,慢慢走着。

  刚才饭桌上,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此刻,脑海里还是白秋一脸羞涩的样子,“我呀,和苏野川多生几个孩子”。

  她咬住下唇,猛地扇自己两下,云若啊云若,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可以酸,你怎么可以......

  她仰起头,看着漫天的烟花。

  这万家灯火,竟然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点燃的。

  刚才的饭桌上,她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正要去拿包里的手帕,却发现腰间空空。

  糟了,那个包包里有......

  有那个东西。

  她正手足无措着。

  突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第六感告诉她,后面来人是谁。

  “云若!”

  果然是苏野川。

  他几步就追了上来,拉住了云若的手腕。

  云若甩开,“你走开!”

  苏野川退后一步,看着云若。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野川手里的包,上去夺。

  “把我的包还给我,赶紧走。”

  苏野川躲开她,扬起她的包,“你真想让我走?”

  “你确定?”他说着从云若小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我确定!”云若说着又去扑自己的包。

  “呵、”苏野川一个回避,反手把云若按在墙上。

  漆黑的巷子路口,只有月光,照着贴近的男女。

  苏野川低头看着云若,“你真的想让我走,真的一点不在意我?”

  云若别开脸,一字一句地说,“对,我完全不在意你。”

  苏野川歪头一笑,红着眼睛,“可你铁盒里装着的,是我十年前给你的糖!”

  云若鼻子一酸,“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我只是忘了扔......而已。”她越说声音越哽咽。

  “口是心非。”

  苏野川说着一把将云若拉进巷子深处......

  低下头身,吻住了她。

  苏野川手里的包袱和小包,“啪嚓”落在了两人脚边。

  男人的酒气席卷而来。

  云若整个人都呆滞了。

  苏野川一手握着装糖的铁盒子,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她。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已经可以了。

  可她没有推开,眼角流出眼泪。

  视线模糊时,她看到忆。

  十三岁那年。

  她扛着锄头下工回来,路过供销社时,她看到货架上摆着白色的糖。

  那就是......大白兔奶糖了。

  回到家。

  父亲在堂屋里正好买了那种糖。

  云若期待着凑过去,却被父亲赶走,然后当着她面给了继母带过来的那个女儿。

  那个妹妹幸福地笑着,“好甜呀,真好吃。”

  云若站在院子,“爸爸,我可以吃一颗吗?”

  父亲一脸严肃,“云若,你只需要给我们挣工分就行。”

  后妈正给继妹剥糖,咧嘴一笑,“哎呀,给人家吃嘛,好歹也是你女儿。”

  父亲却摆脸色,“她也配?”

  继母的温柔刀和捧杀,一直贯彻到底。

  “云若呀,你去给我洗衣服、还有厨房的潲水和碗筷弄干净,我就给你一颗。”

  她真去做了......

  做完继母又说,“云若呀,你妹妹弄坏你太爷爷传下来的花瓶了,你帮她承认了吧。”

  “你是你爸亲生的,她不会怪你的,然后我再给你满满一罐子大白兔奶糖。”

  她又照做了,却被父亲吊在院子里面打。

  那鞭子抽打时,父亲眼神在恨她。

  恨她这张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继母会一边劝架,一边继续煽风点火。

  “哎呀当家的,云若妈妈跟人跑了,你怎么能撒气到云若身上呢......”